宁全快步过去,抬手一推,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不算亮堂的房间,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幕布,画面里的是——
他和闫羌。
准确来说,是他身体和闫羌。
他不清楚在意识黑箱里待了几天,还担心自己没人管会不会饿死。
其实不会。
闫羌会找他的。
他的威胁对闫羌最有用。
画面里,他不舒服地用脸颊蹭着闫羌,闫羌扶他后背将他撑起,一手端着茶盏,一点点,慢慢地,给他喂水,失去意识的人很难主动吞咽,所以这个过程要有耐心。显然,闫羌的耐心超出了宁全的预期,待他用龟速喝完,还用指腹给他抹去溢出嘴角的水。
他从没被这么温柔地侍奉过。
屋里点着灯,火烛葳蕤,竟能将闫羌这么冷硬的人照出柔情的意思,尤其是一双眼眸里,仿佛除了怀里的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这场景看得宁全窝火。
靠。
现在知道温柔了?
几天前那个巴不得弄死他的人死哪去了?
估计他真有点缺水,闫羌那水一直喂一直喂,给他看口渴了,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这是……监控?
不对,又不像监控,因为没看到任何通电装置,幕布飘在空中,甚至有点像某种灵异现象。
面前是桌子,椅子,老式电话,本子和笔。
有人在这里待过。
宁全拿起电话听筒,没有动静,拨号也没反应,紧接着他随手翻看,习惯性从头开始,看到前半段落款签名时,他愣住了。
喻覃。
还没来得及看内容,宁全先往后翻,同样的落款位置,从某一页开始,变成了杨阡,再往后,闫羌。
宁全有点懵,他先阖上本子冷静片刻,确保自己不是在做什么噩梦,两秒后,再次打开,从第一页看起。
本子类似员工日志,在记录某些东西。
开头是喻覃的字迹。
「接到他了。」
接到……谁?
「他找茬的方式,很可爱。」
这条在附录加了几个字「有点太可爱了。」
「他还是不太有防备心,会把被下药的人带进自己房间,希望这次对他来说是个教训。」
「他似乎打算追我,追人的技术……没关系,他第一次追,怎么样都是好的。」
看到这里,宁全知道这个“他”是谁了。
是他自己。
「我错过了一个吻他的机会。」
错过。
吻。
宁全回忆自己和喻覃亲过几次,如要用错过来形容,好像是看烟花那天,他做了个小牺牲。
而这条的附录里,多了另外两人的笔迹。
宁全瞧着这两笔迹眼熟,往后比对,果然是杨阡和闫羌的。
杨阡:「敢不敢再出息点?」
闫羌:「阅。」
这三人,认识?
什么情况?宁全原本站着,现在坐下,好好研读这本子。
「我好像把他吓跑了,我以为他喜欢,下意识把我对他的感情强加给他,可我一想到如果不这么做他就要找别人,我的心要烧起来了。」
附录
杨阡:「不好评价,但你没强迫他,这点值得夸赞。」
闫羌:「阅。」
这估计是喻覃把他从酩酊喊去公寓那次,况且,什么他被吓跑,他明明是洁身自好,没感情打|炮的不要。
宁全不自觉联想后面发生了什么,后来他被人设计变性了,这是他最接受不了的,到底谁能忍受从支配者变成……
「小Omega。」
宁全:“。”
附录里,喻覃又写了一大段「小天使,小心肝,小宝宝,我一想到我和他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我就……我知道时候未到,我会慢慢来的。」
杨阡:「好好好。」
闫羌:「阅。」
往后。
「他咬我,还冤枉人,不能再放任下去了,我故意不理他,但这招好像没用。」
那肯定。
宁全隔着时空跟喻覃对话。
「他对结婚很抗拒,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如果早一点知道,我会把婚期推迟到他离开。」
「见家长了,他表现很好。」
「要做临时标记,他不情愿给我咬,但是又被信息素折磨得难受,他真的……特别让人揪心,我哄了好久才肯从被子里见我,总共十分钟,九分钟在被子里,给我咬了二十秒,剩下四十秒在含糊,我耳朵贴着他才听清楚是在让我快滚。」
附录
杨阡:「已阅。」
闫羌:「阅。」
「今天也在等他。」
「他玩游戏很厉害,而且赢的时候会开心,心肝心肝,要一直开心。」
「哭了?不对,是又回到原点了,我该怎么做才好?」
「身体检查,医生说他很健康。」
「他在发情期来找我,让我放信息素给他,我没关系,可他为什么总在不惜一切去冒险?我真的……」
附录
杨阡:「给他时间。」
闫羌:「阅。」
「在外面被欺负了会回来找我,可能是错觉,他好像开始有那么点不排斥和我待在一起了。」
附录
杨阡:「不容易,辛苦你了。」
闫羌:「墨迹。」
「给了我一个抱抱^^」
「他说我们家^^」
「喊我老公了^^」
「吵架了,他脱口而出的话里面有真心话,他讨厌自己,这是他第一次袒露心声,我该怎么办呢,他要走了,最后没能来个告别吻,我大概会一直遗憾吧。」
附录
杨阡:「如果没有信息素,你肯定是下面的,人家逮着你欺负。」
闫羌:「阅。」
下一页,是杨阡的记录。
「见到了,不过才刚到换牙的年纪。」
「多云。」
「雨很大。」
「晴天。」
「晴天。」
「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