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全陪维特去了几个生意场,尽职尽责地把交谈内容传达到位,他认真工作的样子还真挺不一样的,梳着大背头,戴着金边眼镜,说话都稳重起来,光是容貌打扮就很是服人。
维特很喜欢他,经常和他同坐一车,有时会约着吃饭,宁全感觉维特真拿他当朋友,而且认知里朋友可以亲密一点,他们常常走的很近,肩碰着肩。
维特人生地不熟,会格外依赖他,有时候拿不定主意了,也会下意识看向宁全。
英国人,五官深邃,被森林一样的眼睛盯着,会给人一种很深情的错觉。
到和闫羌会面的时间,宁全坐在维特身边。
双方看了合作书,宁全向闫羌传达了维特的个人看法,认为最近时局恐怕不适合大规模的军火购置。
闫羌和几个同行人简单商讨,向维特提出了一个最早运货时间。
维特看了宁全一眼。
维特认真思考一二,说了几句话,让宁全传达。
“维特先生说估计还要推迟一周,这是他能争取到最早的时间。”
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即使维特面相纯良,很多决定无不符合一个商人的趋利避害的最佳考虑,面对的又是闫羌这帮老狐狸,双方之间的拉锯,宁全即便做个传话筒,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暗流涌动。
一次谈话,维特无意识看了宁全四次。
巧的是,每一次宁全都能回应。
他会回一个笑。
那笑特好看。
闫羌这人面冷,说不说话一个样,不笑的时候像是人家欠他钱,笑的时候……不如不笑,冷飕飕的唇角勾起来,让人觉得日子到头了。
同行人觉着闫羌今天心情不大好,尤其是对面翻译笑的时候,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可能……闫司令不喜欢那翻译?那翻译是长得跟个开屏孔雀似的,招摇不正经。他们这么想着。
谈话结束,维特如释重负道:“这绝对是我最紧张的一次,你瞧,手心都是汗。”
维特朝他摊开手掌。
宁全笑了笑,拿出随身带的帕子,动手给他擦:“维特先生接下来要做什么?”
维特:“噢,我听说惜春湖可以坐船,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
宁全目送维特进厕所,余光瞥见闫羌还坐在那,没有要走的意思,同行人见他不走,也不敢走,陪他坐。
闫羌开口:“有安排了?”
同行人面面相觑:他们认识?
宁全微笑:“工作行程,无可奉告。”
闫羌:“谈话结束你的工作就算完了,别给自己加班,附近新开了家饭馆……”
维特擦着手回来:“宁先生,我们走吧。”
“不去。”宁全干脆拒绝闫羌,转头迎上维特,“我也没坐过船,一直很感兴趣,走吧老板。”
两人潇潇洒洒地坐船去了。
宁全有工作后,不着家了,跟个花蝴蝶一样在花花世界招摇,不到晚上都见不着人。
闫羌让线人汇报他行程,线人说宁全工作完就跟人打麻将,还赢了不少。
一个休息日,宁全终于待在家里。
周诩又提着红木箱找上门了。
家仆去喊闫兮儿。
宁全好奇道:“你这箱子里装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周诩突然上前拉他手,跟看见什么宝贝似的:“你这手挺好看,正巧我爹让人带来了新的颜色,你来帮我们试试怎么样?”
宁全:“试什么?”
两个女孩子的活动会是什么,宁全把脑袋想破,终于在红木箱打开的时候想通了。
涂指甲。
闫兮儿细心地给婉儿画,柔软的细刷在指尖跳舞似的游弋。
宁全一脸牙疼地看着周诩沾了大红色要上他手:“姐姐,能不用这个颜色吗?我真的是个男人。”
闫兮儿笑道:“男子该用什么颜色?”
宁全真歪脑袋思考起来。
周诩用细头软刷沾着亮油在他无名指指甲盖上,涂好了还吹一吹,像个追求完美的雕刻家,打磨着即将成型的艺术品:“这个色好,我瞧人准,你一定适合十指蔻丹,等着看好了。”
宁全心想涂完就缷了不然一定不出门见人。
不用他出门,人自来见他。
闫羌裹挟着寒风进门,看到的就是周诩拉着宁全手的画面。
即使那画面里有他姐姐,即使画面自然和谐。
可他的眼睛就是无法从那双被拉着的手移开,灼灼目光仿佛能给人烧出两窟窿眼。
余光见他来,宁全下意识把手往回抽。
周诩:“瞎动什么,当兔子呢。”
被闫羌看到他在干这档事,居然还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宁全心里天人交战,坐着任由周诩摆弄,腰背因为闫羌那一眼挺得板直。
涂完,几个女孩子小鸟一样围着他夸来夸去,给他整害羞了,闫兮儿冲屋头喊道:“阿闫快来看看,全儿涂的可好看了。”
宁全想说姐姐别吧!
闫羌真出来了。
宁全想说你这么听话干嘛!
闫羌不由分说拉过他腕子:“手打开,攥这么紧做什么?”
宁全躲闪目光,耳根在发烫:“不好看。”
周诩饶有兴趣地支脑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好看呀,打开让我们闫二开开眼。”
宁全下颌线因为紧张而绷紧,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松开手。
闫羌手劲太大,宁全感觉被他握着使不上力,从腕骨到指尖,软麻一片。
过了几秒。
宁全:“看完没?看完我去洗了。”
握着他手腕的人不吭声。
好半晌,上方才传来低沉的嗓音:“留一天,不准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