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宁全喉中尽是血腥味儿,没空清清嗓子。
这帮人忙着对付他,压根没注意到身后黄雀。
卫韫看其中一个瞎子不顺眼,拔枪未开人先倒,心骂:谁给我人抢了!
看过去,埋伏的人,全倒了。
卫韫瞳孔骤缩,与此同时,徐城最高司令官越过他,正面对上宁全的枪口。
宁全的视线越过手中器械,在硝烟中,与对面男子兵刃相接。
如此毫无感情波动的对视,若是想要对方的命,倒听起来更亲切。
“司令!”卫韫吓出冷汗。
如果没看错,尘嚣中的宁全扣动了扳机,不过,恰好没子弹了。
卫韫咬牙:“狗东西杀红眼了敌我不分,嚣张至极,司令,怎么处置他?”
被他称呼为司令的是个身量高挑的人,军帽下是一截高挺的鼻梁,眼窝深邃,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无端让人想到冷兵器。
许是隔的太远,宁全看不清闫羌的眼神,眯了眯眼,疑惑地在掌心跺出弹匣,还真打空了。
训练有素的士兵包围过来,宁全还在看掌心打空的弹匣,像是在可惜什么。
卫韫跟在闫羌身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宁全用帕子擦拭武英纪:“我一个从未违法乱纪的良民,没有回答的义务吧。”
“你!”
方才牙关咬太紧,这会儿痛感慢慢上来了,让他产生一种犬类生长期想磨牙的冲动。
闫羌越过他,伸手把车里的人接出来。
周诩没受伤,几缕头发乱在脸侧,抬手捋了捋,面色有种异样的冷静,宁全想起,突袭的时候周诩就这么冷静,像是早知道会有埋伏。
按他所知道的,今天闫羌和周诩要谈不久后的婚事,但闫羌没来,于是周诩提议和宁全去琉璃港,如果是临时起意不可能是这反应,除非周大小姐不是什么普通人,但看她骨架纤细,站在闫羌身侧,颇为小鸟依人。况且,闫羌赶到的未免太过及时。
那就只能——
我被这两人诈了?
宁全对卫韫说:“你们也在附近?”
卫韫回敬:“我没有义务回答,不过,这都是你自讨苦吃。”
周诩披着宁全的大衣,看了看宁全腿上的伤,再抬眸撞上闫羌冰冷的视线,敏锐捕捉到什么,红唇一勾。
某人要气死了啊。
周诩又把宁全的外套拢了拢。
“卫韫。”
卫韫:“在!”
“送周小姐回去。”闫羌吩咐完这边,对周诩说,“衣服还他。”
宁全摆摆手大方道:“不用啦反正这衣服也不合适我,喜欢就拿去吧。”
不晓得哪个字眼惹大司令不高兴了,闫羌瞪他一眼。
宁全就保持着摆手姿势,像个嬉皮笑脸的招财猫。
周诩把风衣脱下,闫羌接过,有这么个人横在中间,周诩也没法和宁全说什么,在卫韫的保护下上了后方的车。
风衣被扔回宁全手里。
哦懂了懂了,意思是他是个外人衣服不干不净莫要脏了周小姐的身子,宁全倒也没想破坏他们的感情,他改过自新了,有情人就该终成眷属,他找周诩是真想看看他的死对头是怎么过上家庭美满日子的,不能再跟他有超越死对头的瓜葛了吧。
不知怎么,衣服被这样扔,还是给他一种被嫌弃的感觉。
宁全轻轻哼了下,声音小到像是对自己说:“好好给呗,又不脏。”
闫羌眼皮跳了下。
三枪,左大腿膝盖上一寸,右肩这颗打进肉里,腰侧还有一道擦伤,全身上下的痛感排着队来叫嚣,宁全忍痛能力很强,但也不是铁打的,握拳在嘴前轻轻咳了两下。
这时,闫羌突然揪住他领口,大力把他抵在墙上:“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靠近周诩。”
本就负伤又来这两下,宁全感觉五脏六腑被一只大手抓了一把,呼吸不畅:“这么宝贝你该早点来,而不是等我英雄救美。”
“又病又残就在家好好待着。”闫羌垂眸把他从头到脚审视个遍,吐出四个字,“招蜂引蝶。”
闫羌力气太大,宁全有话说不出,锁骨上压着的手恐怕有千斤重,他气急了,一把撕开闫羌手臂外侧的袖章,扔地上。
两人同时看向了地上的袖章,又转眸对视,这么一搞,闫羌窜到天灵盖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闫羌稍稍松开他,五指一放,眼前人就没骨头似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