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全。”
杨阡的声音似从远处飘进耳底,急剧攀升的心跳频率在这一瞬间,峰回路转。宁全慢慢回神:“嗯?”
“你呼吸好快,做噩梦了吗?”
“我只是,在想一道数学题,很难解。”
胡言乱语中。
他听到杨阡轻笑,嗓音搔刮耳膜,他对这个人本就不单纯的心思极容易被一丁点火苗引燃,不可避免地身体发热。
这是一种不妙的前兆。
他猛掐自己大腿软肉。
“明天再想,睡觉时间要放空大脑,这样才不会把自己累垮。”他听到杨阡这么说。
“哥,你又为什么醒着?”
“可能……我也在想别的,但不会是数学题。”
“在想什么?”
“……”
“你。”
直降的心率又要攀升了。
“和你有关,但不多。”杨阡嗓音低缓。
“可是你听起来很开心。”
“想起了一些事,不重要,睡吧。”
第二天一早,如果蒋缺足够大大咧咧冲进他们房间,就会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姿势可谓缠绵,活像小别胜新婚,本能地靠近对方。
宁全醒来时无意识动了动,让杨阡也紧随其后地睁开眼。
“……”
以往,杨阡会说一句“早安”。
蒋缺把房门拍得啪啪响:“吃早餐了两位,太阳晒屁股喽。”
杨阡薄唇抿成一个平直的线,飞快眨两下眼睛,把压在宁全肩上的胳膊抬起来,给他移动空间。
宁全也一反常态,下床,穿鞋,换衣服,动作似乎还处在茫然中,扣子扣好,他余光一瞥。
杨阡在换衣服。
衣服随着解扣动作一点点剥开,褪了大半。
锁骨,胸膛,腰线,腹肌……
宁全要被这充满男性荷尔蒙的画面冲晕过去了,不用惩罚也能鼻血横流,他作势揉了揉鼻子,红着脸去吃早餐。
没出息,太没出息了,宁全在骂自己,奇怪了,杨阡身材又不是顶级模特,就是正常的,由规律锻炼和作息养成的健硕,他以前分分钟能练出来,怎么杨阡就这么让他稀罕。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是这么过的。
各自入睡,又在拥抱中醒来,有的时候宁全会假装没醒多抱一会儿,然后两人又各自起床,一个去上学,一个去工作。
其实,有时候情绪到位,还会接个吻。
那大概是一个水到渠成的吻。
简单到像是见面会下意识打招呼,看到认识的人了会脱口而出名字。他们醒来看到的第一眼是对方,彼此刚好心头一动。
一个吻而已。
不过他们也没那么游刃有余,偶尔需要蒋缺这样的大嗓门让他们强制清醒。
分寸到此,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更进一步,不逾矩,不过火,平平淡淡,直到宁全在六月完成第一个目标任务,真考上大学了。
至此,他充斥着诸多荒诞与诸多惊喜的少年时光圆满落幕。
九月,杨阡和蒋缺送他上船。
宁全看着杨阡被海风吹起的黑发,眼底微光闪烁。
杨阡受不了有谁在他面前哭,他会心软。
很多人会利用他这一点,从他走到今天算起,数不过来。
他亲手把眼前的少年养大,从未见过宁全眼红的样子,这份遗憾可以不要,他要这个人好好的。
对视的那一刻,他似乎在少年眼底看到了很深的东西,那份在燃烧的,定不是夕阳。
他冲宁全招了招手,手心向内,喊他过来。
他瞥了蒋缺一眼。蒋缺立马嗓子不舒服起来,边假嗖嗖咳边转身。
他确信此刻少年眼底对他有着还未被时间消磨的爱意,想到宁全要带着这份心思去到很远的地方,难免不忍。
杨阡把宁全拉近,手指插|进少年的黑发里,两人额头相抵,仿佛能就此心意相通,忽而又有什么情绪涌上心头,把人往自己怀里按,在夕阳的见证下让这个拥抱多持续了一会。
宁全:“你搞得我要哭了。”
杨阡:“憋回去。”
有什么话,非要人在眼前,亲口说,亲耳听,才行。
保重。
平安。
顺遂。
他说。
“不要为了这点小事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