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要不看看我,倒三常客,我都不敢往家里拿成绩,怕屁股开花。”
这同桌好相处,宁全:“你叫什么来着?”
“姜帅。”姜帅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回答过你了?”
宁全反手掏出两颗糖给他:“吃糖吃糖。”
憋了这么久,可算有个能正常相处的,宁全和姜帅聊得特别来,快放学了都意犹未尽,像是能把下辈子的话都说了。
这时,一个身影雄赳赳气昂昂地杀过来,两腿军姿般立定,站在他们眼前,用学霸眼神藐视他们。
陈鸣明。
宁全已经改过自新,打算收着尾巴做人,可经年养成的散骨早在春花烂漫的池子里腌得通透,一开口,便不着调:“有何贵干?”
陈鸣明阴沉着脸:“试卷都拿出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他用祈使句,宁全想看他要干什么,于是照做。
陈鸣明:“你语文多少分。”
宁全:“91。”
陈鸣明立马把自己的卷子砸在他桌上:“我120!”
宁全被他这嗓子喊得有点懵,反射弧在教室游了一圈,慢半拍归位。
哦哦。
陈鸣明:“数学多少?”
宁全:“76。”
陈鸣明砸数学:“我108!”
宁全:“。”
哦哦。
“物理多少?”
“18。”
陈鸣明砸物理:“我88!”
“。”
哦哦。
宁全和姜帅同款呆萌脸看着陈鸣明从第一科比到最后一科,还得观看尖尖生做最后的陈词。
陈鸣明给自己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点燃的炸药桶:“我其他科都比你高,比你高特别多,甩你特别多分,你……你,你永远别想追上我。”
宁全感觉再不说点什么这位小朋友要爆炸了,从兜里掏了两大白兔:“好好好,吃糖吃糖。”
晚上回到家里,宁全看到躺在躺椅上的杨阡,姜帅那句“不敢往家里拿成绩,怕屁股开花”飘忽出来,让他产生一种久违的不安。
不过杨阡戴着墨镜,也没有看见他的反应,两手好整以暇地叠放在腹部,躺椅可以让他毫无顾忌地伸展双腿,显得腿部线条特别流畅完美,天上的太阳都仿佛为他亮着似的。
宁全眼珠子转了转,想着杨阡肯定管不到他成绩,心中滑过窃喜,抓着书包带要进屋。
“等等。”
杨阡突然喊他,宁全活像军训被教官点名,当场站定。
宁全不看他,但回应:“怎么了?”
杨阡起身:“干什么坏事了,连对视都不敢,抬头。”
宁全飞快眨了两下眼睛,调整好状态,看向他。
杨阡的唇角总是这样,要扬不扬,似笑非笑,让人把握不住他的想法,可能是骨相偏男性特有的锋利,会有一种他在生气的错觉。
旋即,杨阡勾了勾唇:“长高了。”
本就是抽条的年纪,小树似的人哪怕在他眼皮底下,突然有一天就窜高了,神不知,鬼不觉,杨阡看他的步骤都变了,不再是居高临下,然后自上而下。
估计过个一两年就超过他了,也不知道这小子争不争气。
杨阡的衣领敞着,深深的V型锁骨阴影里,藏着一颗不明显的小痣。
杨阡在幻想宁全会不会长得更高时,没注意到,宁全似乎盯他盯得出神,因为太专注,透着鬼感,像是在透过皮囊看内在,看他里面到底是什么人。
“哥。”宁全,“你大我多少岁?”
要来鞭挞他的年龄了吗?这小鬼。杨阡笑:“今年27,你自己推吧。”
宁全撩起眼皮,用鼻子“嗯”出声。
杨阡不懂他眼神:“怎么了?虽然确实大你一个轮回,但也不老吧。”
宁全:“不老,哥很年轻。”
杨阡满意:“这还差不多,对了,你想遛狗吗?”
“狗哥?”
“对,除了它哪还有狗给你遛。”
宁全:“好啊。”
宁全去放书包时,杨阡和狗哥在外边就位,狗哥耷拉着眼皮,鬼迷日眼的,和矫健的身形极不般配,却莫名讨人喜欢,越看越讨喜,欠欠的。
杨阡把绳子递给他,宁全接过。
交接时两人手指不小心擦过,过电似的,宁全心惊,杨阡却无甚反应,叮嘱他别乱松手,狗跑了算他的。
杨阡说的遛狗,好像是和他一起遛。宁全拉着绳子走在前面,杨阡走在他身后。不用回头,杨阡一定在,这张脸上的大墨镜太有存在感了。
本来就长得招摇了还戴墨镜。
宁全想起之前杨阡遛狗的画面,他也连绳带手一起揣进兜里。狗哥太通人性,知道遛他的是什么懒货,没有像其他狗那样夺命狂奔,而是全程堪比老头遛弯的速度。
背后传来快门声,宁全看过去:“你在拍照吗?”
杨阡举着手机,被抓正着了也没放下:“嗯,记录你的成长。”
这是拿他当儿子养呢。
他可没拿他当爸看。
阳光被层层枝叶裁剪稀碎,星点一样落在林子里,被两人一狗踩过。
宁全说:“我再过几年就成年了,等你以后有孩子了再从小记录不是更有意义么?”
“意义?”杨阡这才放下手机,嘴角噙着笑意,“从小记录对你来说更有意义吗?嗯,好像也对,可能我更喜欢此刻,而且我都不一定结婚,孩子……”
他语意未尽,思绪仿佛从孩子二字不断延伸,想到别的地方。
比如遗产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