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全很烦躁,毫无缘由,比起谢源后知后觉的疯狂道歉,炸成一锅粥的网络,离谱的广播节目,此刻他更想看到喻覃那张乖脸,怀疑是丑Alpha看多了需要洗洗眼睛。
想到喻覃,压在心头的大石忽而松动,能喘口新鲜气了。
心头一松,心虚就涌了上来,晕乎乎,挺上头。
看,他又去胡来了,吃了瘪,然后才想着有人独守空房。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这一刻很有存在感,紧紧收着。
小洋楼亮着暖光,一楼窗户能看到有人影走过,宁全站在门口,这扇他曾经三过而不入的门,两米高,顶上挂着金色的圆形门铃,开门时会叮铃作响。
宁全盯住那人影。
怎么真在守空房啊……
他站在门口,吐气,吸气,吐气,抬手输入指纹。
喻覃做了一点菜,热了面,不过都是一人份,端上餐桌时听见了叮铃声,紧接着是换鞋声。
他抿了抿唇,转身去厨房加了几道辣口的菜。
宁全悠哉悠哉到客厅,看见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火爆的油烟味飘了些许出来,他倏然乐了一下。
喻覃端盘转身,险些撞上歪歪倚靠门框,名为宁全的人墙,后者嘴一撅,哨子从唇齿间溜了出来。
“在忙?”宁全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以为你在忙。”喻覃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微敛眼皮,往下方扫去。
宁全戴着戒指的手不自觉往后背,侧身让他过去,也跟着坐到餐桌前。
这大概是继上次的火锅后,他们头一次这么平淡地共进一餐。
“你怎么不问我今晚去哪了?”宁全夹了一块水润的豆腐。
喻覃的筷子有了微妙的停顿。
“你去哪了?”喻覃从善如流。
“不告诉你。”
喻覃沉默两秒:“好吧。”
从善如流成他这样,就会有一种乖感,宁全特别想笑。
吃完饭后,宁全去了一趟二楼,在靠近楼梯口的房间发现了些许生活痕迹,床单都整齐干净,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喻覃去忙了会儿工作,他正在接手父辈的伟业,虽不至孔明那般的临危受命,身上的担子也实实在在压着他的双肩,要想在这泥潭般的名利场延续下去,没想象的那样容易,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约莫十一点,眼皮有点重,困意上翻,喻覃起身就见宁全不徐不疾地从一边逡巡到另一边,手里端着一杯未见底的咖啡。
“你要在这休息吗?”喻覃觉得宁全今晚心情似乎不错,也第一次看见宁全放松的状态,很蓬松。
“对啊,这不是我家吗?”宁全脚跟定住,撒欢儿似的原地转了个圈,面向他。
“你有睡衣吗?”喻覃问。
洗漱用品宁全早带来了,衣物只有几件外穿的,其他比较隐私的就没看见。
喻覃本想让陆助理送一套来,结果宁全用十分无所谓的语气说:“我裸睡。”
“……好。”
一杯咖啡完全见底,宁全就这么走进浴室,衣物褪了一大半发现没拿浴巾,把袒露胸膛的前襟扣子胡乱扣上,又赤脚走了出来,挑半边眉:“你老看我做什么?”
前襟扣子本要两颗才能起到束缚作用,只扣了伶仃一颗,像是下一秒就要崩开。
“你有……换洗的裤子吗?”喻覃感觉有些羞耻,但为了卫生,还是豁了出去。
“这还真没有。”宁全实话实说,确实没想到这一步,谁知道他突发奇想地想来住一晚。
“我让助理去买。”喻覃拿起了手机,翻找陆助理的通讯界面,“你大概穿什么尺码?”
没听到任何回应,喻覃抬头,只见宁全若有所思,表情像是又有了什么新奇的想法,琥珀色眼珠缓缓下移,打量的目光停顿。
“跟你一样,或许是你的大一号size。”
喻覃:“……”
宁全朝他眨了眨眼,愉快地洗澡去了,水雾氤氲间,还有衣物完全脱下的声音。
喻覃着急忙慌地找电脑工作去了。
宁全今天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孔雀到处开屏,在喻覃工作的时候,像个皇帝一样在他卧室视察。
皇帝无聊了,尊贵的胳膊肘搭在喻覃肩上,声线有一丝意味不明:“好晚了。”
好晚了,睡觉了。
——可他不是没明确拒绝你不是吗?真不喜欢早丢到太平洋了。
——强势一点,把他弄舒服了,你才会舒服。
喻覃迟迟敲不下键盘,索性直接把电脑合上,猛地起身吓宁全一大跳。
宁全退后半步:“你干嘛?”
——掐住他下巴,告诉他。
掐住他下巴。
宁全感觉喻覃在盯着自己鼻子下面看:“看什么?”
助理还说了什么来着,掐下巴前一句。
——先把他标记了。
宁全感觉喻覃又看向了他脖子,莫名悚然:“你到底在看什么?说话。”
他可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
喻覃的眼睛里有很躁的东西,像团火,在燃。宁全看着喻覃眼睛深处,不自觉咽了咽唾沫。
喻覃把目光落在了他悄悄滚动的喉头上,宁全脑子一热,立马炸起来:“不说算了,睡了再见。”
喻覃拉住他,把他甩在床上,那力道将顶级Alpha的强势展现得淋漓尽致,就好像这才是他优雅外表底下的真实内在。
床是软的,不怎么疼,宁全很快从被托马斯回旋扔的懵逼中回神,Omega生理性恐惧让他心跳很快,那种被压制的舒服又席卷上来,甚至更为强烈。宁全对这种感觉很陌生,可不排斥,甚至,有点隐秘的期待。
期待个……
隐秘个……
水煮蛋!
“讨厌吗?”喻覃问。
“什么?”
“我说。”喻覃看着他,因为眉眼深邃的缘故,显得表情格外认真,“你讨厌我这样吗?”
喻覃讨厌自己这样,他不想用Alpha的特权获得不属于他的东西,那是一种野蛮的掠夺。
可宁全的心要跑掉了。
这么一想,他眼睛酸,鼻子酸,心也酸。结婚证给了他安全感吗?匹配度高给了他安全感吗?给不了,安全感要宁全亲手给,自己臆想不了,阵阵上翻的情绪急需一个发泄口。
「爱我一点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