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全,你在发情。”
“我知道。”
“你的声音在抖。”
“闭嘴!”
喻覃被凶得咬紧牙关,在这一刻真的很想骂人——这个人怎么会以为只有他受影响,宁全从进他房子的那一刻就没做任何防护措施!这个人担心他霸王硬上弓,所以自诩霸王。喻覃在宁全意识不清的时候,仍保持着一线清明,他不欲像个野兽一样疯狂挣脱,即使他非常想这么做,他喊了宁全两声,已经没有回应了。
宁全的嘴唇干极了,像被扔进沙漠里,体内水分被烈日烘烤,蒸发。
要死了……
他的理智完全浸泡在喻覃的信息素里,樱桃甜腻的味道渗透皮肤,钻进骨髓,撩拨他全身上下每一处跳动的神经,两人的信息素仿佛在他体内相认相知,吻得意乱情迷,激得他陷入某种控制不住的痉挛,宁全无意识展腿,扯得肌肉生疼,分得越开,越疼,残存的意识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时,他知道一件事,完蛋了。
他一步都没有朝喻覃靠近。
强制清醒,他猛地抽出药剂,扎进手臂里。
瞳孔在黑暗中从涣散到聚焦,意识在缓缓回笼,而他仍坐在椅子上,忽然有种凯旋的感觉,被某种胜利感支配,他赢了,他没有被信息素驯化成任君采颉的娇花,即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也是赢。
宁全没力气去厕所了,就在这堪堪支撑他的红木椅上解决,这会儿也没管什么礼义廉耻,在喻覃面前,弄的很专心,结束后用早就备好的纸擦干净,然后拿出烟咬在嘴里,没点火,给这荒诞的相处来了个狼狈收尾。
对面的喻覃毫无反应,像个死物。
他拿着钥匙去给喻覃开锁。
太黑,看不清,指尖碰到喻覃手臂,被那灼烧的热意烫得手一缩,宁全:“你,你还好吗?”
喻覃用两个很重的闷哼回应。
宁全懂了,很不好。
“宁……”喻覃难受死了。
“别叫我!”宁全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喻覃一说话他更紧张了,陡然拔高的音量转为平缓,像是在安抚,“别出声。”
为防止喻覃乱动——喻覃压根没动。他抓住喻覃手腕,指腹一点点向上摸去。方才那火像是把他脑细胞也烧没了,不晓得去开灯,一根筋想对准锁孔,怎么戳都对不准,而且他有点恐慌,那恐慌来自于喻覃散发的气息,让他无端心跳加快,更对不准了。
喻覃现在敏感得吓人,宁全那一点点的触碰像火舌撩过皮肤,无意识攥紧拳头,青筋条条乍现。
有了!
宁全终于摸到该死的孔眼,手法飞快地一插一拧,开了。
视线也仿佛因此更加清晰了一些,喻覃的眼睛亮得惊心,宁全下意识喉头滚动。
A和O的吸引像两块过火的磁铁,碰在一起,贴合得滋啦作响,宁全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兴奋地想要倒戈敌营。
宁全仓惶地从喻覃身上退开。
一步。
再一步。
这次退后不是靠墙,是一溜烟地跑了。
婚礼那日,很隆重,隆重到媲美古代的十里红妆,他们在无数艳羡的目光下,听着司仪饱含情感地引领他们宣誓。
“我愿意。”
“我愿意。”
宁全把这三个字朗读出来,喻覃则是像在念一封优美的情书。掌声和祝福像无形的大手,把宁全架在原地,他除了配合什么也不能做。
他麻木地允许牵手、揽腰,允许喻覃的大手从后方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摁进怀里。这个姿势让宁全极不适应,就好像被保护了一样,从来都是他护别人,感受到喻覃的手指插在他发间,轻轻揉了揉,像在安抚。
这一细微的动作在宁全心里掀起波澜,他委屈,委屈自己伏低做小,放低姿态,如果不是这个狗屁世界和系统任务,他怎么可能被人娶回家,他曾经幻想过的婚礼是他西装革履,有一位美丽动人的新娘,而不是另一位身量压过他的男人。
来宾默契的安静,给了他们对视的良机。
宁全的眼神算不上友好,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威胁,比如敢亲我你死定了。
喻覃弯唇笑了笑。
宁全愣住了,心中疯长的委屈被掐住了命根,找不到发泄口了。
这双眼睛真是漂亮,像一块温润莹泽的蓝宝石,宁全很早就这么觉得了,而且这双眼睛像是在说,我很喜欢你。
或许他真的在喻覃眼里看到了某种滚烫的真挚,只是不足以让他动容,宁全偏过头,终止这场对视。
他拙劣的演技被喻覃的深情完美覆盖,眼前人真的很绅士,从头到脚都无可挑剔,一定是所有人心目中最佳丈夫的首选。
前些日子他在纠结喻覃有没有动心,结果很明显了,对他不利,他就像个负心汉一样觉得喻覃的想法不重要了,那道会提示喻覃内心想法的机械音也没再出现过。
忽视,践踏,宁全就是完美妻子的反面案例。
新婚之夜,自然不会有春宵一刻。
宁全和喻覃一前一后去卸妆,洗掉头上发亮的发胶,洗浴完换上睡衣,躺在了安排好的婚床上。
宁全睡右边,喻覃睡左边,区域分明。
宁全一个人睡觉习惯了,另一个人的气息就在身侧,与他一拳之隔,领地被占领的感觉让他想要背对着那个人睡,或者分出一个人去床下。
方案二在脑海中成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幼稚,哪像夫妻,像两个闹别扭的小学生,虽然只是宁全单方面这么觉得,他翻过身,面向窗户和月亮。
喻覃是看着宁全的背影睡着的,呼吸平稳,毫无怨言。
宁全闭着眼清醒到深夜。
月光从纱窗透进来,不偏不倚照在他们身上,宁全翻了个身,看到喻覃被月光照得朦胧的侧脸,本就温润的长相又添了一分清冷,自始至终没什么攻击性。
宁全用目光打量喻覃半晌,眼底的苛责与愤恨在喻覃平稳的呼吸声里化为虚无。
怪他干嘛呢,都是受害者。
这想法出来的时候宁全才有种通体舒畅的感觉,他和喻覃都是受害者,何必相看两厌。
希望婚礼上说喜欢我的眼神是假的。
不对……
是真的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