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全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哪怕被喻覃咬过两次。
0709也没料到,宁全居然眼眶都红了:【你你你你没事吧?】
宁全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两条手臂支撑着高大的身体,手掌反扣在洗手台边缘,他在镜子前缓了很久,才把头抬起来,看着自己。
出息。
冷水反复洗过嘴唇,与另一个男人隔着纸巾嘴唇相贴的触感记忆犹新。
他在喻覃那受恩受惠,为虎作伥,还真不是免费的。
宁全咬了下唇,洗净过的嘴唇早早显现血色,再咬怕是真能出血。
操。
聚餐小组群里,喻覃发了个【宁全不太舒服,我和他先走了,祝大家毕业快乐。】
其他人在底下回复说好的好的,毕业快乐。
虽然是喻覃自作主张,但宁全也确实不想回包厅了,大步流星从KTV出来,如他所料,喻覃在等他。
宁全迈步下台阶,睥睨他:“我要骂你了。”
“嗯。”
“狗东西。”
喻覃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神很坚定:“嗯。”
号码是队长小姑娘眼疾手快和喻覃交换的,还冲他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喻覃没抓住机会。
也可能是,完全没有机会给他抓。
最后一个台阶有块石头,宁全没下稳,身形晃了晃,喻覃下意识抬手,伸出去的手在空中悬滞几秒,复又放下。
宁全直接越过他,往停车场走去,即将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这段小插曲于既定的婚约而言,不算什么,宁全没有幼稚到逼着爸妈把婚退了,不过暗暗记了喻覃一笔账。
注射剂照常送来,每一次都是礼盒包装,给人一种拆礼物的错觉。
李阿姨瞧着礼盒精致,扔了可惜,就放在客房里堆着,已经摞成一座小山了。客房由于经常要打扫,门总是虚掩着,宁全每次洗完澡回到卧室都会经过,小山似的礼盒会在那时候收进眼底,每看一眼,无形的重量就会在宁全心里累加一分。
宁全常常反思自己会不会太过了,喻覃出于教养貌似挺让着他的。
可后续的种种举动,这些是被逼无奈的附加品吗?
喻覃为什么这么做?
针头缓慢推进腺体,晶莹的液体挤压见底,红肿很快消了下去。
“呼——”宁全发出了一声舒适的长叹,活动了下脖子,萦绕在脑海的疑问没有答案,他便沉沉睡去。
他被ABO世界的丛林法则缠上了,信息素要在理智顶上称霸,连睡梦中都会出现鲜红欲滴的樱桃,红得妖艳,像王后手里的毒苹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口腔分泌唾液,代表着他对那甜腻心生垂涎。
咬一口,红色汁水滑进喉腔,满足感如气球般膨胀升起,填满了心底某种怪异的空虚。
意识从酣梦中生生扯醒,早晨的到来变为一种酷刑。
“离开这个世界的条件是什么?给我点希望。”
【是一个节点,宿主,你会知道的,离那不远了。】
他站在巨大华丽的镜子前,审视镜子里的人,因为换季的原因,衣服可以不用那么沉重,修身即可,面料高级的衣物很好地展现了他高挑健硕的身材。原主和他长得真的很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哪淘来的替代品。
须臾,宁全冲镜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操蛋的世界,等着。
宁全很喜欢十字街头的咖啡厅,有空就会去坐坐,今天就正好无事可干,虽然他每天都无事可干。
咖啡厅来了个新面孔,于宁全而言却不是,巴掌脸,大眼睛,总化着浓妆,正是潘咲希。
上次见面,宁全就给他推荐了个工资不错的正经工作,结果这位小O又干上了兼职的老本行。
他来应聘时可没有常客名单给他看,不然潘咲希一定不会来这家咖啡厅,他并非是对宁全有敌意,而是对Alpha的天生独裁强烈不满。
哐啷。
“谢谢惠顾!”潘咲希几乎是把盘子砸在桌上,凶巴巴的,索性咖啡因为有封口没溅出来。
他敢这样和宁全说话,许是因为在他潜意识里,宁全首先是个糟糕的Alpha,其次是个不爱和小Omega计较的风流公子,允许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脾气。
瞧,宁全还能笑笑:“嗨~又见面了,小朋友。”
潘咲希头也不回地工作去了,端盘,擦桌,因为做了很多年而做得得心应手,也是多亏了能力强,不存在找不到工作的空档期。宁全在靠窗的地方,翘着二郎腿,品鉴着被砸上来的咖啡。
他要待多久?潘咲希时不时用小眼神斜觑过去。
宁全感应般站起了身,走到门口。
要走了?
潘咲希终于正大光明看过去,也上套般对上宁全的眼睛,后者桃花眼弯了弯,而后,缓缓抬起一只手。
视线不由自主跟着那只手移动。修长的手停在了脖子后侧,略靠近左耳的后方,用指节点了点。
腺体。
潘咲希愣在原地,磨咖啡的动作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