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宁全按喻覃说的找到备忘录,但设了应用锁,不知道防的谁。
宁全试了他的生日,没打开,神使鬼差,他把喻覃的生日一个个敲上去,居然真打开了。
拿喻覃生日当密码,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犹如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他发现了一些令人叹为观止的东西。
「20XX年6月1日,我说我不想叫他小喻哥了,理由是我们平等相处,其实是我想追他了,不想喊他哥。」
「他说好。」
宁全眉头一跳,反应过来其实后面是原身心里话,继续往下读。
「20XX年7月23日,我们被安排成同桌,老师希望他的学霸光环能普照我,我每天找他问题,然后偷偷看他,他好好看。」
原身给宁全一种青春期情窦初开的男生的感觉,整个备忘录里用大量笔墨描写了他眼里的喻覃,还有很多流水账记录他们每天的校园生活,看得出原身特别喜欢喻覃,喜欢到有点神经质,像是眼神已经离不开喻覃了,时刻关注着喻覃的一举一动。
而备忘录里喻覃的反应很少,大多是「他摇头」或是「他说随你」这样的轻描淡写。
而且,原身在文字里透露了一些自毁倾向,告诉喻覃他每晚需要吃安眠药才能入睡,因为相思成疾,喻覃难得多说了几句话,建议他,喜欢就要好好跟人说,而不是憋在心里。
「我说如果我喜欢的人是你呢?」
「他建议我放弃。」
「他说这世道不会允许两个Alpha相恋,我不会不清楚。」
宁全从文字里看不出喻覃对原身有任何越界的感情,更多的是出于年上的照顾和容忍。
宁全猜想估计喻覃拒绝太多次或是太冷漠了,伤原身伤得太深,伤口无法愈合。
他抱着这样的猜测往下读。
「20XX年9月1日,我们接吻了。」
宁全口中的红酒差点喷出来,给他呛个半死。
「20XX年9月2日,我起反应了,他和我道歉。」
「20XX年9月3日,我们先接吻,后牵手。」
「20XX年9月4日,我舌头麻了。」
他们干什么了?!
宁全的世界观仿佛被一架推土机轰的一声推平,石化原地,扫地机器人疯狂怼他脚想清理他脚下的红酒渍。
在看到下一段文字之前,宁全以为自己接受能力还不错。
「20XX年10月5日,我说我想做。」
gay是魔鬼……魔鬼!
「20XX年10月6日,他不见我了,我求他,他说他想要思考的空间。」
「20XX年10月7日,他来我家把我的酒扔了出去,问我是不是疯了不要命了,他在乎我,我发了疯地吻他,咬他,保姆在这时候失手打碎了花瓶,把他吓得推开了我,我的胃里像有酒精在烧,但我的眼睛更难受。」
「他说,宁全,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比起原身是怎样用自己威胁喻覃,宁全的关注点是原来保姆是这么被炒的。
「20XX年10月的最后一天,我跟妈说心理医生没用,她不劝我了。」
「20XX年11月2日,我回学校了,开始听课,记笔记,周围人都说我好像变了,我顿悟了一件事,或许,我们应该是细水流长。」
「20XX年圣诞节,我们先牵手,后接吻。」
原身大概对圣诞节这天的印象尤为深刻,写下了很长一段叙述。
「我仍然记得商场门口的圣诞树挂了绚丽的彩灯,柔和的彩光打在喻覃暖玉一样的脸上,他的无名指很匀称,很适合带戒指,我的心跳很快,可能我在他眼里看见了我所想要的东西,即使是错觉,在这一刻我也感到尤为的幸福。」
「落雪的街头,我让他站在路灯下,让他往前走十步今天就算结束了,骗他的,他走了九步我就冲上去抱住他,他肯定没料到,没站住,我们倒在了一个倾斜的平面上,积雪落了满地,我在上面,低头看着他睫毛上的雪,心想这雪真会挑,偏偏选上了他。」
「我仍然记得那片斜玻璃,我的手掌撑在上面,玻璃载着两个人的重量,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可能是虫吧,我一边吻喻覃一边睁开眼去看,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和什么人对视了。」
不知道为什么,宁全觉得这段情节有种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来,可能原身当时也是如此,可更多的感情倾注在喻覃的嘴唇上,像在品尝全世界最甜的糖果那样食髓知味地舔舐啃咬。
那天没有喝酒,却像醉酒一般飘飘欲仙,而后在这一天的末尾写下。
「我喜欢圣诞节。」
更诡异的是,宁全分明坐在偌大的房子里,一切都事不关己,却像亲身经历了那次圣诞节,看到「他的唇珠很软」时喉头不自觉滚动,咽了咽唾沫,下意识用手指贴上唇瓣,像是在回味某种陌生的触感。
宁全喃喃道:“操,见鬼了。”他摁熄屏幕平复心情,约莫一分钟,他才整理好状态再次打开备忘录。
后面的情节就没有前面这么乐观了,喻覃和原身的地下情被人发现了,那人还在课间人满为患的走廊里大喊他们在偷情。
这件事闹得太大,宁至深——宁全他日理万机的亲爹,亲自到校。
最后的结果是,那人被开除了。
原身抱着险象环生的庆幸去和喻覃说了这事,备忘录里写到「喻覃很轻地眨了下眼,我们面对面沉默了好久,我想带他去看电影,他说,我们算了吧。」
「我在他眼里找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了,我不清楚是什么让他改变,或许他从头到尾只是在配合我,可怜我。在那一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说了一个字,好。」
「如果他是为了可怜我而委屈自己,那我也可怜他。」
偌大的浴室充盈着蒸腾的水雾,氤氲缭绕间,男性优越的轮廓若隐若现,水流滑过肌肤和瓷砖地板,淅淅沥沥的声音逐渐停歇,一分钟后,浴室门打开,宁全迈步而出。
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等夜幕中一颗微弱的星星失去光芒,他才把混乱的思绪拼凑出原形。
脑中有一句话浮现出来,是一个陈述句。
宁全喜欢的,是喻覃。
呸。
是原身,喜欢的,是喻覃。
对竹马暗生情愫,却碍于家庭碍于世俗的眼光,对喻覃即将到来的婚姻无能狂怒,心理本就生了病,还病态地把对喻覃爱而不得的怒火转嫁到喻覃的结婚对象上。
明争,暗抢,用最愚蠢的方式饮鸩止渴,还把两人维持的关系撕得粉碎。
脑中响起了拉响礼花的声音,0709:【恭喜宿主发现隐藏信息——宁全与喻覃成为死对头的真正原因,完成故事进度30%,继续努力,奖励20个积分。】
宁全做了个停的手势,噼里啪啦的礼花声登时打住:“积分除了换信息,有没有别的用?”
0709:【积分数量可以兑换相应奖励。】
【提示一下,每到一个世界积分自动归零,请尽早使用。】
宁全把玩着一块红色长条积木,将其放在两座积木建筑之间,像一座瑰丽又诡异的独木桥。
“宁全还想和喻覃在一起吗?”宁全说着自己名字,像在谈及无关紧要的人。
0709:【抱歉,我无法告知。】
那就是了。
宁全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如果0709有实体,一定会被宁全似笑非笑的表情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好恐怖啊这人,又有什么想法了。
宁全绕过堆满飞机模型和积木的桌面,屈腿往沙发上一坐,拿过手机,点开一个默认头像。
宁全:【在干嘛?】
喻覃:【在改论文。】
宁全:【明天几点下课?】
喻覃:【有事?】
防备心挺重。
宁全活动一下脖子,笑得焉坏:【有。】
喻覃:【早上十一点半,C楼。】
这信息有点像在约架。
宁全:【洋甘菊,满天星,玫瑰,栀子花,喜欢哪款?】
打到玫瑰的时候想起不美好的回忆,宁全嘴角抽了一下,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别的花,硬着头皮打字。
喻覃并没有回他。宁全从来没有被冷落的自觉,自顾自又发了一条:【那就洋甘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