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木叶子的软硬兼施下,牛元香迫不得已还是答应看医生。
木叶子扶牛元香在一旁长椅坐着,留张大娘照看牛元香,她去排队取号。
张大娘陪坐在牛元香身边耐不住,语气、神态和言行动作间表达了极度的厌恶。
牛元香也冷沉着脸,不过她没参与张大娘的批斗之中,她沉默地,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注意到孙女低头盯着手里取的号,朝这边走来。
她忙一跺脚,张大娘的话头陡然止住,闭嘴什么都不再说,扭头另一边去了。
“外婆,我们要到二楼去。”木叶子走近来,将号收进兜里,伸手扶牛元香起来。
张大娘看木叶子一个孩子做来这事,眼里都是怜爱,说什么都要帮木叶子拿书包。
木叶子争执不过,想来书包里也没什么东西,很轻,便也交予张大娘帮忙拿着。
三人来到二楼,找到椅子坐下。
前面等的有七个人,她们还不急,木叶子又询问起牛元香当时的情况:“大娘,商场里凉快,外婆她怎么会中暑呢?”
张大娘含糊不清,被牛元香拿眼瞪着,她东拼西凑地说:“我和你大爷带团团也去那商场里蹭空调的,顺便跟老牛聊天说说话。那里也不热……老牛她站的好好的,突然就要往地上倒,急得我们就要打120了。可没多会儿,她睁眼起来说是中暑了,休息过来已经没事。还是我把团团交给你大爷,硬扯着老牛才来的医院呢。”
木叶子点头,可能是她特别敏感。
前不久她有意引导韦雨彤看到商场里约会的木安通和牛丹丹,现在再提到“商场”二字,她隐隐有种不安,心想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但不论她怎么问,哪怕找到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张大娘这次嘴巴都特别严,半句别的也不透漏。
木叶子在厕所外面等张大娘出来,那边也正好喊到她们的号。
牛元香节省惯了,花了钱,她自然不愿意让钱白花,远远就在催促木叶子和张大娘快点来。
等见到医生,问及牛元香的身体,牛元香也依旧是那一套说辞。
得知老人家高血压的情况,医生给牛元香测量血压。
低眼看测量出来的血压正常,说道:“老人家血压没问题,也不是中暑了,我建议做个细致的检查,来排查是否有其它症状,导致咱老人家突然晕倒……”
“我不做检查!”
牛元香直接打断道:“每次来你们医院都是这样,说不出来什么病,就是让做这检查那检查的花钱,做完没事,钱也收不回来。”
医生被说的很尴尬。像这种说辞,医院里几乎每天都有人说。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不愿花小钱做检查,最后导致要花翻几倍的大钱治病,得不偿失。
但就是这种时候,你去跟这些老人说,这些老人也是不服气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与这些老人讲,根本就讲不通。医生解释几句后,疲惫地瞧向穿着校服的小姑娘。
“你是病人的孙女?你爸妈呢,他们怎么没陪病人来医院?”
这只是正常的关心,因为没人觉得老人和孩子能扛得住事,和病人讲不通的时候,就得跟病人的成年儿女沟通。
牛元香气呼呼扭头到一旁:“他们都死了,我没有孩子!”
医生尴尬地去扶眼镜框,这种时候看来面前两个老人和一个学生的组合,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张大娘开口说道:“我们一个月前,刚组织做过身体检查……”
她想到什么,面容倏然凝重,但也没太在意:“那做的身体检查可不可以?”
医生疲惫地摘掉眼镜,拿手揉眼睛:“那也要我看到身体检查报告怎么说啊。”
张大娘推了推牛元香:“那次做完检查,医生留你在房间里怎么说的,你说给医生听。”
牛元香就要起身离开:“我身体好好的,能吃能喝能走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老人家,你不配合,我没办法给你对症下药……”医生眼看牛元香要走,挽留道。
木叶子劝不过打定主意要离开的牛元香,追在牛元香身后。
张大娘不知在想什么,落后一步才跟出去,不久,医生无奈喊下一个号。
牛元香仍旧气鼓鼓地走在前面,木叶子落后一步等张大娘跟上,问道:“大娘,你还记得上次我们老房区里,组织老年人做身体检查的医生,电话号码吗?”
“那,我不知道啊,不过有人该知道。”
张大娘说道,从手机里找出一串号码来:“这是之前我们村委会的电话号码,就是他们组织我们这些老人做的身体检查。”
木叶子匆匆记下这十一个数字,正抬头去瞧走在前面的牛元香时,牛元香愤怒的声音传来:“我不是你妈,你别这样叫我!”
接下来是牛丹丹的声音。
她被自己亲妈公然凶了之后,声音颤颤巍巍,不敢看周围人的脸色。尤其她在商场里还被木安通那个混账推地上,额头多出指母大的伤口。
当时她趴在地上头晕目眩之际看到牛元香的身影,还以为是幻觉。
可是下一刻,牛元香捂着心口倒地,她才被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