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它们冲出去,山下十几个村镇都要遭殃!”逆鳞拔剑出鞘,转头对花断秋怒喝,“我是不是说过,这地方你们不该来!”
花断秋回过神:“少说废话!”
逆鳞格挡着不断涌来的攻势:“我之前就劝过你,让你收手!为了救他回来,你用自己一半的寿数相抵,这已是逆天而为,你为何——”
“与你无关!”花断秋一剑刺穿实验体的胸膛,“我感激你给了我救师尊的机会,但你怎么可以像一条狗一样,帮着黑市?”
“帮着黑市?”逆鳞怒极反笑,“我是为了不牵扯更多无辜!这些实验体一旦失控——”
“多说无益!”花断秋不再与他争辩。
银发翻飞,剑光所过之处,实验体纷纷倒地。
二人背靠背,抵挡着源源不断扑来的敌人,废墟的摇晃愈发剧烈,头顶的石块不断坠落。
又缠斗了片刻,一声巨响传来,一块数丈宽的巨石从上方坠落,轰然砸在二人中间,将他们分割开来。
石尘弥漫间,逆鳞喊道:“带着留影石走!我来断后!”
花断秋看向被巨石隔开的逆鳞,对方正被数十个实验体包围。
他握紧手中的留影石,转身便朝着废墟外冲去。
失去了花断秋的助力,逆鳞的压力陡增。
上百个实验体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虽修为高深,却也渐渐感到吃力。
剑光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实验体倒在剑下时,逆鳞再也支撑不住,将长剑插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头顶一块巨大的岩石急速坠落。
逆鳞想要躲闪,却已浑身脱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巨石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出现,抬手便是一拳。
拳风呼啸,硬生生将那巨石击碎。
逆鳞抬头,只见来人脸上戴着一个滑稽的娃娃脸面具。
娃娃脸弯腰,伸出手:“长老,没事吧?”
逆鳞迟疑了一下,握住对方的手,借着拉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你是谁?”
娃娃脸歪了歪头:“长老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名字不重要。”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彻底坍塌的废墟,啧啧两声,“长老您真是太不小心了。”
逆鳞眉头紧锁:“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闻长老有法子瞧着‘天命’?”娃娃脸突然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抓住逆鳞的手腕。
不等逆鳞反应,身形已被对方带着瞬移到了废墟之外。
下一秒,身后传来巨响,整个黑市废墟彻底轰塌。
娃娃脸松开手:“长老,我想和你合作。”
听到这里,步挽舟抬眼看向逆鳞:“既然你们二人合作,为何现在要和我们说这些?”
逆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黄粱瓮内的命格被他取走,我怕他拿着那些命格,会伤及更多无辜,酿成大祸。”
“好一个会伤及更多无辜。”花断秋当即冷笑一声,“那那些被典当‘八事’,直到把自己当空的弟子,若不是你默许典梦当铺的存在,他们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逆鳞沉声道:“我原本……只想通过他们当的‘忆’与‘情’二事。只有拿到这两样,我才能勉强窥探一二天命,看清定数。”
“照你先前所说,一切都已被天命写好。”步挽舟缓缓开口,“既然天道已定,你又何必去窥探他人天命?”
逆鳞杯中茶水晃出几滴,落在案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不必再和他纠缠。”花断秋伸手拉住步挽舟的手腕,“他就是这般固执,认定了自己的道理,便能将一切都视作棋子。我们走。”
两人转身正要离开,逆鳞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传来:“典梦生,是在桃花源处破的瓮。”
步挽舟的脚步猛地一顿。
“也就是说,谢忱拿到黄粱瓮后,或许到过桃花源。”
花断秋没有回头,带着步挽舟径直走出了镇渊峰。
半个时辰后,掌门殿。
掌门眉头紧锁,朝身侧的弟子递了个眼色。
那弟子捧着一方木盘上前,盘中,正是那张从刘振居所暗格中寻出的残缺图纸。
弟子将木盘置于殿中案几之上,退至一旁。
步挽舟目光落向图纸。
图纸边缘似是由锐器裁剪,上面画着些扭曲的纹路。
“此乃从刘振居所暗格中搜出之物。”掌门道,“图纸上残留的灵力气息驳杂交错,绝非寻常之物。”
他抬眼看向立在左侧的焚琴长老,递去一个眼神。
焚琴颔首,缓步走出列,沉声道:“这图纸之上,除了刘振的气息,还萦绕着一种陌生气息。”
焚琴目光一一扫过殿中众人:“不知在座诸位,是否还记得,十几年前那场天裂?”
“天裂?”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掀起一阵窃窃私语。
“天裂?怎么可能!”
“当年那场灾祸,不是已经彻底平息了吗?”
议论声渐高,焚琴长老静立案前,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张图纸。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逆鳞缓步走入。
他朝着掌门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长老席的空位落座。
经过花断秋身边时,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不过一瞬,便各自移开视线。
“肃静。”掌门沉声道。
有位长老站起身:“焚琴,你莫不是弄错了?天裂当年已由……咳,那位长老以毕生修为修复,造成天裂的秘术,更是被他彻底销毁,怎么可能还会残留气息?”
“是啊!”另一位长老紧跟着附和,“若那人当真还活着,这些年为何毫无动静?天下早就该动荡不安了!”
“更遑论,”有人将目光投向案上的图纸,“刘振不过是个内门弟子,修为平平,又怎么会和十几年前的天裂扯上关系?这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殿的质疑声此起彼伏。
掌门抬手重重一拍桌案,玉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目光扫过众人:“刘振居所暗格里藏着这张图纸,图纸上又带着天裂的气息,这足以说明,当年的祸根并未彻底拔除,此人不仅还活着,更已将手伸到了我们薄锈山!”
掌门的目光落在花断秋身上:“断秋,当年天裂发生时,唯有你身处结界之内,近距离目睹了那场变故。你且说说,当时你是否看清了那罪魁祸首的去向,又或是他在结界内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