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花海间流淌,带着清浅的花香。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斜斜挂在山巅,将蓝紫色的花海染成一片暖金。
步挽舟缓缓睁开眼,轻声道:“走吧,去看看你说的粉紫色勿忘我。”
花断秋起身,扶了步挽舟一把,指尖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花海间的小径上。
越往深处走,粉紫色的花影便愈发清晰。
不同于外围纯粹的蓝紫,这片新种的勿忘我,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像是被霞光染过。
“这儿。”花断秋停下脚步。
步挽舟弯腰轻轻拂过一片花瓣。
“真的种出来了。”步挽舟带着笑意。
“嗯。”花断秋站在他身侧,也学着他的样子拂过花瓣,“师尊喜欢吗?”
银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步挽舟轻轻点头:“喜欢。”
两人并肩站在花田里,静静看着这片粉紫色的花海。
风声、花瓣轻颤的声音,还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花断秋道:“师尊,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再在这里种些别的花吧?我听说有一种白蔷薇,花期很长,开起来也好看。”
步挽舟笑着应道:“好啊。到时候,你负责松土浇水,我来选花苗。”
“一言为定?”花断秋眼睛亮了亮。
“一言为定。”步挽舟点头。
晚风渐起,花断秋脸上的笑意忽然淡去,侧耳凝神听了片刻:“师尊,你听。”
步挽舟也凝神细听——
沉誓峰的结界处,传来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
“有人。”
花断秋站直了身体:“我去看看。”
“一起。”
两人很快便抵达了沉誓峰的结界边缘。
结界之外,站着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年,额角带着薄汗。
见两人出现,弟子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花断秋恭敬拱手:“花长老,步师兄。”
“是你。”花断秋认出这是负责宗门弟子失踪案后续排查的弟子,“何事如此慌张?”
那弟子道:“回花长老,刘振的事情,我们查出点头绪了。”
刘振——那个被人生生扯下头颅的弟子。
步挽舟眸色一动:“查到了什么?”
“我们在刘振的居所暗格里,找到了半张残缺的图纸。”弟子回道,“掌门已经知晓此事,让弟子前来通报,请二位即刻前往掌门殿议事。”
“好,我们这就过去。”步挽舟颔首,正要转身,却被那弟子连忙叫住。
“步师兄,花长老,等一下!”弟子上前一步,“还有一事——逆鳞长老让二位先去镇渊峰一趟。”
“镇渊峰?”花断秋挑眉,“为何要先去镇渊峰?”
弟子摇头道:“具体缘由,弟子也不清楚。”
“既如此,便先去镇渊峰。”
逆鳞正坐在窗边的案前煮茶。
案上已摆好了两只青瓷茶杯,茶香袅袅。
“来了。”逆鳞提起茶壶,将温热的茶水缓缓注入杯中。
花断秋并未去碰那杯茶,只是站在一旁。
步挽舟则在对面坐下,拿起茶杯,饮了一口。
逆鳞目光落在步挽舟身上:“谢忱拿走黄粱瓮前,我确实不知晓,他是谁。”
“刘振暗格里的图纸,是你放的?”花断秋冷冷道。
逆鳞没有否认,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若不推这一把,他们根本不会把矛头指对。”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即便给了线索,想必也是查不出什么的。”
步挽舟指尖微微收紧:“刘振,是谢忱杀的?”
“是。”逆鳞道,“据我所知,应该是不巧撞见了他的秘密。”
他顿了顿:“谢忱之前被罚跪期间,来找过我。”
“他向来戴着面具见我,且用了变声符。”逆鳞的眼神沉了沉,“我先前有过怀疑,可他装得实在太像了,我始终没能确定。”
步挽舟深吸一口气:“他那个时候找你,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花断秋冷哼一声,“那个时候黑市被炸了,他不得来告诉尊敬的逆鳞长老,这件‘遗憾’的事情吗?”
逆鳞摇了摇头:“谢忱与黑市的关联不大。”他缓缓道,“是在桃花源他把花断秋带去黑市前不久,他才刚刚找上黑市的人。”
这个答案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花断秋皱起眉头:“他找黑市做什么?”
“不清楚。”逆鳞摇头,“他没说,我也没问。”
步挽舟继续追问:“那你与他——与娃娃脸,为何会相识?”
逆鳞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我找上他,是他主动来找我的。”
黑市废墟崩塌前——
“挽舟!”花断秋厉声叫道:“把留影石扔了!”
逆鳞见状,立即上前,指尖已然触碰到了步挽舟的手臂!
但——
五指仿佛碰到虚影一般,穿过了步挽舟的手臂。
步挽舟果断将手中的留影石扔在了地上,然而,他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虚化。
花断秋想要冲上前,却被突然涌上的烟尘挡住去路。
等他拨开灰雾,步挽舟的身影已彻底消散在废墟之中。
他踉跄着上前,捡起地上的留影石。
就在这时,本就摇摇欲坠的废墟突然剧烈摇晃,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逆鳞一把拉住还在失神的花断秋,“步挽舟触碰留影石时,触发了黑市核心区的禁制,这废墟底下,还封着上百个失控的实验体!”
话音未落,废墟深处便传来凄厉的嘶吼,数十道扭曲的身影冲破碎石,朝着二人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