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长老上前,弯腰将那枚沾染了血污的令牌解下,指尖拂过令牌,试图探查其上残留的灵力。
指尖的灵光闪烁了数次,那长老无奈地摇了摇头:“令牌上的灵力被抹去了,查不到所属之人。”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女弟子:“……你们能不能看看,那枚令牌的边缘,是不是缺了一小块?”
长老闻言,将令牌翻转过来,仔细一看,令牌右下角果然缺了一小块棱角。
女弟子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那是刘师兄的!是刘振师兄的令牌!他的令牌三个月前在演武场摔过一次,磕掉了这么一块,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声音颤抖得厉害,却还是坚持着说道:“我、我前日还在镇渊峰上见过他,说是要给逆鳞长老交他抄写的功法。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镇渊峰三个字一出,人群中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站在掌门身侧的逆鳞。
逆鳞垂着眼帘,神色淡漠。
掌门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当即沉声道:“令牌与尸身皆有蹊跷,不可仅凭只言片语便妄下定论,还需从长计议,仔细彻查!”
他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弟子冲了进来:“掌、掌门!各位长老!弟子们……弟子们在镇渊峰,镇渊长老的居所前不远处的竹林里,找到了刘师兄的……头颅!”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人群之中,原本还算克制的议论声瞬间失控。
“镇渊峰,长老居所附近!”
“这……这还能有假吗?”
“难不成……”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逆鳞身上,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探究与忌惮。
掌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厉声喝道:“肃静!”
逆鳞缓缓抬眸,目光扫过众人:“带路。”
众人移步至镇渊峰竹林。
穿过层层竹影,刘振的头颅便赫然出现在前方的空地上。
双目圆睁,瞳孔涣散,仿佛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
先前指认令牌的女弟子瞥见这一幕,双腿一软,顺着身旁的竹竿滑坐在地。
周围的弟子们也面露惧色,目光频频瞟向站在人群前方的逆鳞。
“头颅就藏在长老居所附近,这也太巧了……”
“刘师兄明明是来给镇渊长老送功法的,结果就出了事,说跟长老没关系,谁信啊?”
“……这证据也太指向长老了吧?”
逆鳞仿佛没听见这些揣测,只是将目光落在刘振的头颅上。
掌门正要开口安抚众人,却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此事绝非逆鳞长老所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步挽舟从人群中走出,神色平静。
逆鳞微微侧目,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讶异。
谢忱也愣了愣:“挽舟?”
他实在没想到,步挽舟会站出来为其辩解。
“步师兄,”立刻有弟子反驳,“谁人不知,你先前一心要拜镇渊长老为师,自然偏袒他!”
“如今证据都摆在这里了,刘师兄的头颅就在长老住处附近找到,你怎么还说不是他所为?”
“就是!谁不知道你对镇渊长老敬重有加,你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步挽舟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刘振头颅与不远处被抬来的尸身上,冷静分析道:
“第一,逆鳞长老修为深不可测,若真要杀刘师兄,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还将头颅留在自己居所附近?这分明是故意引人猜忌,以长老的心智,绝不会做此蠢事。”
他指向头颅脖颈处的伤口:“第二,你们看这伤口,切口参差不齐,边缘还有撕裂的痕迹,显然是被蛮力斩断。而逆鳞长老惯用佩剑‘寒渊’,此剑锋利无比,斩击之下必然切口平整,绝无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说着,他又看向那枚沾染血污的令牌:“第三,刘师兄前日来送功法,按宗门规矩,送完便会离开,绝不会在镇渊峰逗留。且令牌上的灵力被刻意抹去,这是凶手为了混淆视听,若真是长老所为,他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凶手将头颅弃于此处,分明是想嫁祸给逆鳞长老,让宗门内部产生猜忌,自乱阵脚。我们若被表象迷惑,反而会中了凶手的圈套。”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原本议论纷纷的弟子们渐渐安静下来。
掌门点了点头:“此事确实疑点重重,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转头对身旁的长老吩咐道,“立刻派人仔细勘察现场,尤其是伤口痕迹与周围的灵力波动,务必找出真正的凶手线索!”
掌门的话音刚落,逆鳞便一甩玄色袖袍,朝着自己的居所大步走去。
众人见状,也渐渐散去。
谢忱望着逆鳞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得了,这下藏书阁是彻底没心情去了,本来还想找找落霞镇的资料呢。”
步挽舟对谢忱道:“时候确实不早了,折腾了一上午,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就要动身前往落霞镇,养足精神才好。”
“也是。”谢忱点点头。
二人并肩往山下走。
步挽舟与谢忱一路无言,各自想着心事。
直到走到分岔路口,谢忱才停下脚步:“那我先回住处了,明日一早宗门山门口见?”
“好,明日辰时,不见不散。”
谢忱摆了摆手,转身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步挽舟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逆鳞仰头饮尽杯中残茶,在茶杯触及杯底的瞬间,抬手将空杯朝着对面的阴影处掷去。
阴影里的人却反应极快,侧身一旋,堪堪避开。
茶杯“哐当”一声碎裂成数片,瓷屑溅落一地。
谢忱带着那张滑稽的娃娃脸面具,从阴影中走出:“诶呀诶呀,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他在逆鳞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我可没有故意要害你的意思呀,别那么生气嘛。”
逆鳞冷冷道:“为什么动刘振。”
“为什么?”谢忱挑眉,“他自愿说要替我保守秘密的。”
逆鳞抬眸:“落霞镇的事,你别插手。”
“那可由不得你。”谢忱笑得狡黠,“步挽舟要去,我自然得跟着。至于他能查到什么,你说了可不算。”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对了,提醒您老一句——有些事,藏是藏不住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满室清冷的茶香。
夜色漫过沉誓峰。
步挽舟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刚走到窗边,便瞥见石阶上立着一道身影。
他心头一动,险些脱口喊出“断秋”二字,可定睛细看,发觉是逆鳞。
步挽舟推开房门:“长老深夜到访,可是有要事?”
逆鳞抬眸看他:“无妨,只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