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烛一时的冲动在索绪开口后平复下去。
见面时心情的激荡现在似乎还残存着余韵,他不可控制地回想起索绪与费伊尔的对话。
顿时,这惯常的拥抱似乎都让他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们挨得好紧,陶烛第一次嫌弃自己的听力过于敏锐了,人类鼓动的心跳在耳边如雷鼓噪着,咚,咚咚。
……是正常的,甚至自己的心跳都要比索绪快。
陶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不想听到人类心跳加快,但真如他所愿,心情又不免低落下来。
索绪察觉到怀里人身体变得僵硬。
他伸出手摸了摸陶烛毛茸茸的脑袋,抚摸着卷翘的绵羊般的头发。
“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当然有关注陶烛,但费伊尔带陶烛进他记忆时屏蔽了监视器的感知,在索绪的视角只是陶烛愣神呆住了片刻,而帮忙的鸟儿们都在这个时间里匆匆离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人类手心的温度似火般灼热,烫得陶烛下意识偏头,躲了开来。
索绪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在陶烛看不见的视角里,索绪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陶烛躲开后才意识到自己这举动很生疏也很不对劲,他尴尬地后退几步,退出索绪的怀抱。
“抱,抱歉。”陶烛结结巴巴道。
“没关系。”他的声音依旧平缓而温和,似乎并不在意陶烛的闪躲。
“太累了的话,需要去休息吗?”索绪还给他找了个理由。
这样的体贴让陶烛更加心虚了。
“嗯,嗯。”他胡乱点头,仓促道,“我去休息。”
索绪站在原地看着陶烛远去,因为走得太急,陶烛还踉跄了一下,这是他平常绝不会发生的行为。
浅碧色的眼睛是一汪平静的宝石湖泊,倒映着陶烛离去的背影,但底下确实深而暗的。
陶烛知道了什么吧……难道是关于他的?
……
陶烛逃也似的回到了卧室,心里满是纠结。
其实过去心底就常有想不明白的情绪如乱麻般烦恼他,快速跳动的心脏,滚烫的耳根……不过,他往往都是直接抛开不去在意,或者被其他事情吸引了心神,但这一次不同。
他变得很奇怪。
明明依然是被说不清不清楚的情感困扰着,但隐隐约约间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自己必须要弄懂,不然他会后悔的。
…
……
如果轻易能明白就好了!
他双手抓着头发,直把乱糟糟的头发抓得更乱糟糟,像一团鸡窝。
呼之欲出的情绪堵在喉咙里,大脑也无法给这份复杂的苦恼做下定义。
他不敢看索绪,即使是方才狼狈逃跑也不敢抬头回看哪怕一眼。
可他绝对不讨厌索绪。
为什么会这样?
抱着满腹烦恼,陶烛把自己抛在了厚实的床上,柔软的枕头上陶烛整个脑袋都陷了进去,他枕着一团洁白的云,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这回的睡眠里没了某披着马甲的神明打扰,陶烛睡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