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默默抱紧书包的南栀想从口袋里拿出耳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想起在休息室的那个上午。
不知道为什么,短短几天不见,自己和傅明凛间用耳机清除的距离好像又生疏了。
车内很安静。
再加上有傅辞在,所以变得格外窒息。
临下车时,南栀抱起了那堆衣服。
和傅明凛同款但不同色的薄浅天空蓝,她惊讶地发现里面除了运动服还有件多出来的衣服。
是很柔的白,傅明凛经常穿的裙子颜色。
思绪被扯回那个上午。
脸腾地红透。
南栀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傅明凛和傅辞已经下车,她弯下腰,像做贼一样用外套将那堆衣服裹住。
目的地是个一千五百平米的开阔式球场。
为了应对突发天气,两侧还设立了单独的包厢和休息室,场地里视线能到的每一个地方都铺满了绿。
前十九年的南栀只在这里捡过球,还就那么一次。
因为球童的名额少,要求高。
即使是捡球的兼职也必须是双一流名校学历,连带着,还有外貌要求。
南栀那次赚了两千,在一千五百平的场地像狗一样跑到力竭,此后再没有抢到过机会。
换完衣服出来时,傅辞已经和人交流上了。
来者是个约莫五十岁的女人,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和顾时序简直是一个模样刻出来的。
南栀心里一咯噔。
等走近,果然听到傅辞称呼对方为顾老板。
顾时序的母亲。
南栀瞬间竖起的防备姿态,环顾四周,却并没有看见顾时序。
也没有看见傅明凛。
刚刚傅辞的叮嘱就跟耳边风一样吹走。
南栀并没有上前跟她们打招呼,而是往球场边上走。
这个球场是江城最昂贵的地址,视野很开阔,就连空气里都是金钱的味道。
可南栀无心品鉴。
她路过几个球台,终于远远地瞧见一双身影。
正在运杆的傅明凛,还有站在她另一边球台的顾时序。
二人间气氛似乎很好,有说有笑着,尤其是顾时序,脸颊红红,视线总是飘忽着。
站在原地的南栀手垂下去,刚刚腾升起来的欣喜此刻散了个干净。
“这就是傅总的另一位千金吧!”爽朗笑声在身后,是那位顾老板。
傅辞视线淡淡扫过,绑起马尾挺直背脊的人眉眼间确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飒爽,于是点头:“是幺女。”
“之前未见过,”顾峥满脸赞赏:“别说,这位幺女与您长得似乎要更像啊。”
她嗓音大,周围人都能听见。
南栀背脊忽然一僵,她明显感觉到,有道视线落了过来。
在外人面前的傅辞没有那么冷,她给了南栀一个眼神,然后笑着伸手:“顾老板,来开球。”
她话音刚落。
跟在身侧的球童就立马跑过来摆杆,放球。
话题就这样被岔开。
大人打起商务局,傅明凛又在陪顾时序,所有人都已开局。
站在原地的南栀无法,刚刚傅辞的眼神是命令,她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另一侧的球台。
她不会打高尔夫。
也不懂这种拿着杆挥动的乐趣,瞧着那音符一样的大棒子,那样重的挥就不怕伤到腰吗?
还掂量着手里的杆,南栀就听到身侧传来顾墨响亮的一声好球。
傅辞挥出首杆,是个信天翁,全场跟着喝彩。
那张冰山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傅辞很大气地拿出钞票打赏了那位替她捡球的球童。
“傅老板如此好的球技,”顾辞话音飘过来:“傅家两位千金可不能掉链子。”
压力瞬间给到南栀。
她咽了咽口水,握了握手里的杆子,总不能站在原地发呆吧,他爹的,不就是往外扬吗?怕个屁。
给自己做到足够心理建设。
南栀任命般闭眼甩,不出意外地,脱了杆。
球童跑出老远去捡。
刚刚还狂欢的场所有些尴尬。
傅辞瞬间黑了脸,顾峥哈哈两声,将话题又转回来。
虽然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但徒然丢这么大个脸,南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球童把杆捡回来后,已经没人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南栀有些不舒服,可又没办法走。
她能感觉到,身侧还是会有视线落过来,被架在原地的南栀只能硬着头皮酝酿第二次丢脸。
正当她准备好再甩一次时,身后突然贴上一抹体温。
“不能这样大的幅度,”是傅明凛的声音,很温柔:“会闪到腰。”
滚烫呼吸带着那些话,在南栀心里引起一场暴动。
握着杆的手有些哆嗦,下一秒,就被握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傅明凛此刻正环抱着她,在她刚丢完脸的时候来为她解围。
像这样的事情这一年来时常发生,可二人贴得如此近却还是第一次。
傅辞就在旁边呢。
想起那告诫,又想起上次被顾时序撞破的事情。
南栀此刻心如火煎,注意力早已经飘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面胆怯着,一面又舍不得。
她已经八天没见过傅明凛了,理智叫嚣着想念,忍不住想贴得更近,可那时不时扫过来的视线却叫她不敢越界。
“怎么?”傅明凛却全然不在乎,她的右手紧紧包裹住南栀的双手,左手却已经开始游离。
指腹贴着运动服的面料,滑上来,尾指恶劣地勾住内里那件衣服的边沿:“合身吗?应该量得很准。”
量的准......
短短几个字就勾起南栀的回忆,明明过去了几天,可身体却奇迹般的又浮现出反应。
仿佛此刻傅明凛的手又落上来了。
又羞又怯的南栀轻轻歪头,想叫傅明凛住口。
这里不是密闭空间,傅辞就在身侧。
如果被撞破。
会毁了傅明凛的。
可南栀不知道,她这一侧身,反倒是正中傅明凛下怀。
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一般,南栀抬起脸的瞬间,傅明凛低下了头。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发生在瞬间。
南栀整个人如遭雷击,握着杆的手一抖,差点甩了杆。
刹那间,针扎般的视线钉过来。
旋即,响起傅辞的质问声:“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