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问询像个炸弹,将南栀仅剩下的理智炸得荡然无存。
真的被误会了。
并且还没有留给她解释的机会。
抱着顾时序的身影在回廊上渐行渐远。
傅明凛并没有为她停留。
“我骟!”烦躁地骂了句脏,南栀将托盘重重地丢回茶桌。
如果今晚那个顾小姐真的因为这杯酒出了事,不管跟自己放在下面的东西有没有关系,与之独处的傅明凛都会被连累。
情绪被强行压制,迅速冷静下来的南栀往服务台跑过去。
她以前也做过宴会上的侍应生。
客人经常会出现各种突发情况,所以都会配备基础的应急药品和医生以备不时之需,像傅家今晚这样的规格绝对也有。
前厅宴席已经开餐,流水一样的侍应生井然有序地上菜。
南栀跑得很快。
她熟练地从服务台里取出医药箱,紧紧抱在怀里。
虽然她也不确定药箱里有没有派得上用场的东西,但潜意识里不想去惊动医生,把事情闹大。
等南栀抱着医药箱折返回包厢,傅明凛和那个顾小姐没有回来。
看样子事情比想象中还要糟。
不敢停留,南栀转身就往休息室跑。
如果今晚真的因为那杯酒给傅明凛带去麻烦,南栀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但奇怪的是她从那个送酒的侍应生里接过来时,酒就已经是调好的状态,而被自己后加的料明明在杯底。
怎么可能第一口就有那么大反应呢。
而且就算是喝到了,芥末而已,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吧。
思绪越想越乱。
南栀连续跳过两个台阶,穿过长长的回廊进入拐角。
休息室里灯火通明。
还没来得及顺匀呼吸,那道熟悉身影就闯入视线。
“舌尖尽力往下压一些,对,这样我会看得更清楚,如果灯光太刺眼可以闭上眼睛。”
是傅明凛的声音。
南栀的脚步僵在原地,尚未呼出去的那口气硬生生梗在喉咙间。
休息室的布置特别温馨,原木地板衬着米色沙发,暖色调灯光柔柔落在发顶。
为站在灯下的二人渡上层金光。
站着那位温柔地弯着腰,袖口挽到臂弯,那只骨节分明的指尖轻托着身下人的脸颊,灯影落在她侧颜,眉宇间满是专注与认真,。
而坐着那位则是乖顺地仰起头,手指有些许紧张地攥着眼前人的衣服。
“过快的吞咽导致高浓度酒精刺激到了你的黏膜上皮细胞,短瞬间里觉得难以呼吸,一方面是吞咽过快呛得,”傅明凛语气温柔,轻声问:“另一方面,你是不是最近嗓子有些发炎?”
顾时序立马乖乖点头。
“舌苔偏厚,口腔粘腻,风寒化热初期,”傅明凛小幅度转动了下手中的脸颊:“最近天气炎热,你健身后记得多补充电解质水。”
她做完总结后,转身抽取纸巾递过去:“抱歉,没有压舌板和额镜,所以距离会有些近。”
“天呢!”
已经吐过一轮的顾时序声音变得有些粗粝,她双手接下纸巾感慨:“光看喉咙就能知道我在健身吗?明凛,你也太神了吧!”
原本正在擦手的傅明凛被夸得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顾时序就凑近了些。
“那明凛,你可不可以帮我看看,我已经被增肌折磨的没招了,准备上点邪修,”顾时序边挽起裤边问:“为什么我腿的肌肉总是练好慢,你能从医学角度给些建议吗?”
虽然并不能跟上顾时序的脑回路,但傅明凛出于礼貌,还是伸出手:“哪个地方?”
眼看着傅明凛的指尖就要触到顾时序的肌肤,站在门口的人终于按耐不住。
医药箱撞到门框,发出清脆声响。
“需要吗?”
南栀面色阴沉,语气有些重:“药。”
简短几个字,已经是南栀最后能保留的体面了。
她真想冲进去蛮横地将两个人分开。
警告顾时序,你的小动作我都懂。
可惜。
南栀没有身份。
她只是个被秘密接回来的人。
一个如果想得到身份,就必须抢走傅明凛现在拥有的,卑劣的人。
莫名的自我厌恶情绪涌上来,让南栀的脸色更臭几分。
“啊,是你!”
认出熟悉的脸,瞧着那额角的汗迹,顾时序被分了神,立马站起来:“抱歉,刚刚是不是也被吓到了?都怪我健身期忌口,想着今晚偷偷喝一点,结果太久没碰酒了,都忘记第一层是不能喝的了。”
她点的那杯就叫哑药,酒顶是92°伏特加,不能喝。
一般侍应生上酒时候会带着火机点燃,用作观赏。
但端酒进来的南栀没有问,顾时序也忘了,所以才导致了这场乌龙。
听着道歉南栀并没有接话。
她目光灼灼,锁在那站起来的顾时序脸上,分辨着这情绪的真假。
余光分向那始终站在原地的傅明凛。
可惜,对方连个视线都没有分过来。
“实在不好意思啊,”顾时序有些过意不去:“我给你一些小费吧,今晚吓到你了。”
说着,顾时序便打开自己随身的手提包,翻找起现金来。
如果此刻自己真的是侍应生,南栀此刻应该会很开心。
客人的危机不仅是虚惊一场,还慷慨的打赏小费,换做过去,她早就点头哈腰道谢了。
毕竟她那所谓的尊严,远没有金钱来的实际。
可此刻南栀并没有反应。
她的视线已经明目张胆地挪到了傅明凛身上。
那个比金钱更重要的,也是从自己出现,就没有用正眼瞧过自己的人。
“我今天只带了这么多,”顾时序没有数,将能掏出来的都递了过去:“不好意思哈。”
厚厚一叠红色,放在那个没有被打开的医药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