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奥多讪笑着往旁边挪了两步。
赤井秀一没有长篇大论的教学,只是把青菜重新过了一遍刀,干脆地让它们彻底变成了青菜丝,再下锅稍微翻炒了一下。他把狄奥多调的糊倒掉,重新兑了一份酱汁。当然,不是用小麦粉。男人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锅重新热起来,油温到了,蛋液轻巧地在锅里滑成一个漂亮的圆形,赤井秀一把煸去苦味的青菜几下洒进去,让它们和蛋液一起凝固。
“这个步骤应该很简单了吧。”
“呃,周六那天可以再帮我调个酱汁吗?”狄奥多刚刚根本没看清赤井秀一都放了哪些调料。应该有肉桂粉?
一阵可怕的沉默。
“好。”赤井秀一点点头,脸上毫无波澜。
狄奥多低头看看那盘色香味俱全的鸡蛋夹心,又抬头看看赤井秀一。
“你以后要是哪天调任了,”狄奥多的眼睛简直在发光,“我一定会怀念你的。”
赤井秀一终于还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他手上把盛过蛋液的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看向狄奥多。
“感谢厚爱。”
周六上午,克洛伊穿了件姜黄色的方领针织衫就到了地铁站,搭配上浅蓝色的牛仔裤颇有增龄效果。趁等狄奥多打开楼下的密码锁的时间,她站在公寓楼下仰头看了一会儿,试图找到狄奥多新家的窗户,可惜失败了。
进了门,克洛伊先是环视了一圈客厅,目光在墙上的挂画上停了片刻——很蒙德里安式的作品,跟她印象中的狄奥多不太一样。然后才把手里拎的纸袋放在餐桌上。
“说好的曲奇,狄奥多你也尝几个,好歹是回忆里的味道嘛。”
狄奥多走过去看了一眼,一边不留情地吐槽着:“回忆里的味道可没有减糖版。”
他把点心拿出来,从橱柜里拿了两只盘子装上。赤井秀一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外套搭在臂弯,手里拎着钱包和钥匙——是出门的架势。
狄奥多可不管赤井秀一手里是不是拿满了东西,顺手就想把自己手上的曲奇塞过去。发现无地放置之后干脆直接递到了嘴边,一边嘴上还没停:
“克洛伊,这是基利安。赤井,这是我妹妹克洛伊。”
赤井秀一朝后一仰躲开了可怕的曲奇攻击,腾出左手拿走了那块曲奇,然后朝克洛伊点了点头:“你好。”
好特别的姓氏。
克洛伊眨眨眼,自然地无视了亲哥哥把管家的手作曲奇当生化武器投放的行为,开朗地打招呼:“你好!你要出门吗?”
“嗯。突然有点事。晚点再聊吧。”赤井秀一突然对手上曲奇的安全性产生了一丝疑虑。礼节性地送上一个点头后,男人把钥匙揣进口袋,走到玄关换鞋。他的动作很快,靴跟磕在鞋柜上,留下一声轻响。门开了,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一瞬,又合上了。一句“你们聊,再见”的尾音留在风里,一下被门板隔断。
克洛伊看了门口两秒,然后转向狄奥多:“你的室友还挺酷的。”
狄奥多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
“……你才刚见他不到一分钟。”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克洛伊在沙发上坐下,环视一圈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摞整齐的案例材料、书架上一排期刊,以及狄奥多随手放在角落里那盒还没开封的橡皮泥。她突然挪了挪身体,在身后摸了摸,从沙发缝隙里揪出半个手指大的橡皮泥小人——两只手臂一长一短,捏得很歪,但配色很用心。肯定是掉进去之前就已经晾干了,不然肯定会黏在沙发上。
“这是什么?”
“嗯?”狄奥多看了一眼,把它拿过来放在茶几上,“好像是我捏的,怎么碎了?”
克洛伊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笑了笑。这回她散漫地往沙发上一靠——不错,Theo的家具品味深得我心。
秋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打出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带,公寓里很安静,楼下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穿过窗缝传进来。
“所以你最近怎么样?”克洛伊很快在沙发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了起来。
“老样子。”狄奥多在她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