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过后醒来,云霭会不会恼上自己。”
云霭舞罢,抬头望了望黑漆漆的天,又回头望了望阿序,眨巴下眼睛,歪头问道:“阿序,你看天上没有月亮诶,你不疼了吗?”
“阿序的脸因被魔气侵蚀,生出魔印,每到无月之夜便会发作,疼痛不堪。”
秋实向着一脸不解的春晓解释道。
阿序轻咳一声:“此前进山意外吃了株草药。虽还是疼,却已远不及先前,我能忍住。”
他果然是懈怠了,竟连装装样子都忘了。
“那,可要回屋歇着。”
秋实忙问。
阿序摇头:“反正也睡不着,同大家一起,我还能忽视这疼痛。”
秋实点点头:“也好!
只是此事还须瞒着,以免招致祸事。若有外人在,阿序最好装得疼些。”
阿序、黑妞、春晓闻言,齐齐点头。
云霭不吵不闹,也跟着胡乱点头。
说是年夜饭后一起守岁,但最终守岁的也只有春晓与秋实两人。
云霭是个醉的,一早就被黑妞丢回去睡了。
黑妞是个嗜睡的,勉强挨到半夜,便困得再睁不开眼。
阿序算是几人之中精神最好。
虽目前只是一阶,但莫说一晚不睡,就是再多一晚也没问题。
只黑妞回屋时,习惯性地将人也一起抱了回去。
是以,第二日只春晓和秋实有些困顿,剩下三人神清气爽。
新年伊始,雪停风缓。
天还未亮,几人便在春晓的催促下,起床,换衣,去吃朝食。
“昨夜我醉酒,可有做何不妥之事?”
云霭嚼着块胶牙饧,小心翼翼地问道。
黑妞摇摇头:“没有,云霭酒品很好。不吵不闹,醉了就睡。”
云霭眸子一亮:“是吧。
我虽年少,不胜酒力,但肯定不会耍酒疯。
就知之前是他们故意忽悠我。”
阿序、秋实、春晓低头扒饭,默默不语。
待用过朝食,收拾妥当,五人一狗齐齐整整地出了院门,向着甄阿翁家而去。
元旦之日,总要出门拜年。好奇许久的村人自是不会错这等机会过。去时还好,回时路上竟生生聚了大半村子的人。
五人之中,一人黑妞,村民早就识得。
一人阿序,坐着轮椅。村民虽好奇,但因带着帷帽看不到脸,关注的人倒也不多。
一人云霭,满脸疤痕,虽不至于瘆人,但毕竟丑陋,村民看上几眼,便也多是错过脸去。
剩下一男一女。
女子春晓,虽脸上有道疤痕,破坏了不少美感。但也比村中女娘要好看许多。
男子秋实,白净清秀,是这乡间少见的俊美后生。
虽村民起先更想见见传说中的人族叛徒之子。但此地毕竟远离当年的封魔战场,村民对那人族叛徒虽有唾弃,但切肤之仇却是没有。对其子多也只有好奇,并无执念。
且世人多爱美,目光难免往春晓、秋实两人身上聚。
那目光中,探究有之,好奇有之,鄙夷与嫌弃虽是不多,但亦有之。
伴着这目光,是压得极低的议论之声。
五人权当看不到,听不到,脚步不停。
只是,眼见几人将要离去,一老媪忽地几步走出,挡在了路前。
老媪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扯着嗓子道:“哟!黑妞这是去给村正拜年回来了。可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村正当真没白养你一场。”
说着,看向黑妞身旁几人,继续大着嗓门道:“这几人看着眼生呢?
都是黑妞带回来,住在黑妞家中的?
瞅瞅,还有男有女的。
这日后都在一个村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给大家拜个年,认认人?”
这老媪在村中出了名的爱嚼人口舌,编排是非。
但因着年纪大,家里又有六个高高壮壮的儿子,平日还真没人敢拿她如何。
黑妞歪头:“拜年,给红包?”
老媪不悦:“你都白白得了几十两银子,怎还贪图我老太婆的红包。”
老媪一句话引得议论之声渐大。
说来,比起看人,村民更好奇那几十两银子。
那可是是几十两啊,他们辛辛苦苦攒一辈子,都攒不了那么多。
黑妞瘪瘪嘴:“哦,银子花光了。不给红包,不拜年。”
老媪一噎:“你这孩子。老婆子我也是一番好意。
他们初来乍到的,不让大伙儿认认人,日后还怎么相互照应。”
黑妞点点头:“有道理。那你先来,好叫他们认认你。”
众人面面相觑,还能这样?
老媪又是一噎:“你……”
便在这时,一位婶子走上前来:“我说徐阿婆,人家黑妞说的也有道理。
既是认人,那得是相互的。总不能你认识了人家,人家不认识你不是。
你要不愿意,那我先来。
我是陈六家的,你们叫我陈婶子就行。
婶子家菜地多。开春之后要是缺菜,自管来婶子家拿。”
陈婶子住在甄阿翁家隔壁。性情爽利,乃是为数不多能与黑妞说上几句话的人。
此时开口,打圆场之意明显。
陈婶子话落,黑妞扭头看向身后。
春晓会意,抬步上前:“陈婶子新岁万福。我是春晓,这是……”
春晓将几人一一做了介绍,几人也都向陈婶子贺了新年。
许是不想几人竟是这般好说话,又许是实在耐不住好奇,想要近距离看上一看,便又有几人走上前来。
一时之间,又是自报家门,又是贺新年,竟还有几分和谐。
倒是最初那位拦路的徐婆子不知何时被挤远了不少。
上前的几人中有位阿婆抱了个四五岁的小娃。
那小娃左右看看,也像模像样地作揖道:“我叫巧儿,我很乖的。
黑妞阿姊可不可以不要吃我,我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