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又在背后编排阿翁什么呢?”
黑妞话落,云霭还未来得及抗议他怎就落得同大黄一个待遇,院门外却先传来了甄阿翁的大嗓门。
哼,他是老了,可耳朵还没聋呢。
甄阿翁心中气鼓鼓。
被抓现行的黑妞半点不觉尴尬,回走几步,又开了院门。
“阿翁你怎么来了?刚刚我怎没瞧见你?”
“哼,许你背后编排我,就不许我来?若是让你瞧见,岂还能听到你编排我?”
刚刚拐去一侧去捉好事之人的甄阿翁绕过黑妞,走入院中,应了院中几人的问好。
秋实、春晓他一早便见过。云霭前几日跟着秋实去送卤菜,也与甄阿翁打过照面。
如今多了个坐在轮椅上,带着帷帽的,想来就是之前一直未曾醒来的那个残颜公子。
甄阿翁上下打量两眼,出声问道:“这是醒了?”
“是,多谢阿翁挂念。”
阿序应道。
“既是醒了便就好好活着。咱家黑妞是个实诚孩子,可不能做那恩将仇报之事。”
甄阿说的严肃。
“阿翁放心,断然不会!”
阿序应的认真。
甄阿翁点了点头,遂又环顾众人:“如今还只是个开始,日后好长一段时间怕是少不得流言蜚语。若是听到了,自管左耳进,右耳出,全当是听家巧儿吵吵就是。
日子久了,新鲜劲儿过了,也就淡下去了。不过,哪个村里还没几个爱挑事儿的混不吝。
要真有人欺上门来,你们只管欺负回去,出了事有阿翁顶着。”
言罢,瞪了眼在一旁弯着眉眼,不断点头的黑妞。
“要是让阿翁知道开春之前你再进山,看阿翁怎么收拾你!”
“阿翁,外面冷,咱们进屋说。”
春晓忙给黑妞解围。
“不了,这就走了。”
甄阿翁摆摆手,来得快去得也快。
腊月里的日子似总是比平日过的快些,转眼便到了除夕。
云霭一早起来,兴冲冲地写了联对,钉了桃符。
春晓给各屋换了新做的被褥,又将明日每人要穿的新衣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秋实则是定好年夜饭吃食,一样样备好。
黑妞这是第一次不去甄阿翁家中过年。虽有遗憾,却也满心期待,琢磨着自己也找些事来做做。
结果秋实上了瓜子、点心,春晓泡了茶,同阿序被安置到了一旁。
黑妞无奈,只得边看三人忙碌,边逗弄大黄。
年前去县里,云霭买了烟花爆竹。这会儿贴好联对、钉好桃符,又听得村中有爆竹声传来,便也高高兴兴地找了出来。那傻乐呵的样子分明就是个未长大的孩子。
“先前在明月楼时,他就眼馋人家过年能放爆竹。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阿序捧着茶盏,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
“阿序呢,可也想?”
阿序一怔,尚未来得及回应,手中茶盏便被拿走,身下轮椅也动了起来。
“走!我带阿序去放爆竹。”
……
傍晚时分,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映衬着新的桃符与联对,竟让人不感寒冷,反觉温暖。
年夜饭凑足了七碟八碗,秋实还煮了馄饨,取了早先买好的屠苏酒。
五人聚在正房厅堂,吃饭喝酒、谈天说地,看雪花飘飘,听爆竹声声。
黑妞于这期间拿出两颗穿了红绳的木珠送与春晓、秋实,说是新年礼物。
两人甚是欢喜,当场便宝贝似的带在了身上。
云霭艳羡:“没有我的吗?”
黑妞摇头:“你用不着。”
“那我也想要。”
云霭瘪瘪嘴。
“这珠子现下没了,云霭可有其他想要的?”
黑妞问道。
“只要是阿姊送的,都行。”
云霭一副十分好打发的乖巧模样。
他没有想要的东西,只是想要那得到礼物时的欣喜。
说来,自阿娘走后,便就再没人送过他礼物。直至胖胖秘境中师父给了他那枚清灵果。
明月楼中十数载,生辰也好,新年也罢,每过一次便意味离身不由己更近一步。
谁愿送别人礼,谁又愿被人送礼。
黑妞点点头:“好!那阿姊想想,改日补给你。”
云霭弯了眉眼,抬手饮下一杯屠苏酒。
“遭了!”
秋实惊呼一声。
几人不解,齐齐看向秋实。
“一时高兴,我竟忘了云霭不能饮酒。”
秋实赶忙解释。
“有这事?”
阿序诧异。
“有的,阿序应是没见过。云霭之前饮过两次酒。
一次又哭又闹掀了桌子。
一次说自己是鸟,非要从楼上飞下去。
管事还专门请郎中给他看过,说是天生的,医不好。
以致管事总觉白璧微瑕,为此还郁闷了一段时间。
之后便下令再不准云霭饮酒。”
“阿姊,你要送我礼物,那我就给你跳个舞好了。”
云霭眼神迷离,起身朝院中走去。
映着红色灯笼的朦胧光亮,有修长身姿拂雪而动。力蕴其内,矫而不娇,若游龙惊鸿,如流风回雪。
“这不看着挺正常的。”
黑妞眨了眨眸子。
秋实好笑地摇了摇头:“这舞他在明月楼挨了鞭子都没跳过,今日也算是有眼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