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妞道。
“嗯!”
阿序点了点头,遂又接着道:“听暗华说,我似乎长得很好看。
卿卿若有一日厌倦我这张脸,我会想办法恢复。”
“不会厌倦。
只要是阿序,怎样都好。”
黑妞终又弯了眉眼。
恰在此时,外间传来云霭声音:“阿姊,吃饭了。
阿序,你要不要再陪我们吃点?”
……
第二日。
云霭将竹笙、庭兰两人境遇告知秋实,不免又引得一番感慨。
可饶是担心,饶是记挂,日子也总要继续。
眼见没几日便是新年,秋实越发用心地准备起了过节吃食。煎的、炒的、烹的、炸的、煮的样样不落。
云霭本想着去打个下手,但春晓与秋实两人配合默契,他着实有些多余,便索性躲在屋中埋头苦读。
离开胖胖秘境时,那崖洞内一架子的书大都被他收了来。
饶是一目十行,想要看完也要花上些时日。
闲在一旁嗑瓜子的除了黑妞,眼下又多出了个阿序。
见两人实在闲得慌,云霭便索性拿出那本《草药大全》,让黑妞教阿序识字。
想着,既能识字,又能识药,还能打发时间,总比一个个守着他嗑瓜子要好上太多。
见黑妞与阿序凑在一处,一个教一个学,一个问一个答,云霭颇觉欣慰。
可既然识了字,总不能不会写。
于是,云霭第一次见到黑妞的墨宝,也终是知道那本《法术闲集》上的字出自何人之手。
再于是,半日不到,黑妞这还没当热乎的先生,便被贬成了学生。天天被云霭催着同阿序一同练字。
只是,练了两日,黑妞的字不见长进,阿序却由学生升成了先生,开始反过来教黑妞执笔写字。
至于纸够不够用。那自然是够用的。
不说之前进城就添置了不少。单是有那好用的净浊术,一张纸便可以反反复复用上多次。
腊月二十六。
甄家大兄送来了轮椅。
虽是第一次做,但这轮椅做得却属实不错。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黑妞与云霭当即动手拆了门槛,又铺了斜坡,好方便阿序坐着轮椅出入。
自这一日起,每日清晨,除了云霭带着秋实、春晓两人晨练,又多了一个在旁看书的阿序。
虽不过短短几日,秋实与春晓却已习惯云霭会时不时带上大黄,趁着夜色进山打猎。
说来,云霭本不想带上大黄。可有一日,云霭自带回的那些书中发现了一本兽族修炼功法,一时兴起,教了大黄。岂料大黄竟就真的开了窍。
既是开了窍,总要避人耳目,练上一练。这才次次进山,不落大黄。
但有一事,让黑妞几人有些意外。
原想着平静了这些日子,朝廷与宁安公主那边总该不放心过来探上一探。岂料竟是半点异常也无。
黑妞几人不知的是,皇帝此时刚刚恭送浩然宗大长老离去,时值年末又有朝中诸事繁忙,尚不曾记起阿序之事。
而宁安公主这些时日正赶去接自家儿子出关,哪里还顾得上为难阿序。
更何况,魏女官将黑妞说得又蠢又笨,且凶性十足。宁安公主可不觉得既残又伤,且容貌尽毁的阿序能过的比在明月楼舒坦。
腊月二十七。
蒋家小妹和若水又来了一次。带来了二百多文的分红,并几样点心。
两人这次穿上了半旧不新的厚实棉衣,说是从当铺便宜买的。
若水还算克制,但蒋小花那眉眼间与那言语中满满的都是对秋实的感激与对今后生活的向往。
其间,若水提到了第一楼的掌柜着人来卖方子一事。
说是愿出三十两将这方子买断。问秋实愿不愿卖。
若秋实愿意,他们不拦,所卖银钱悉数归秋实。但希望秋实另教他们一种吃食,之前所签契书依然作数。
若秋实不愿,他们定将这生意好好经营下去,绝不让秋实吃亏。
黑妞与云霭闻言,对视一眼,未有言语。
“不卖!”
秋实回得果断。
却又未忘叮嘱,若对方以势压人,迫不得已,卖了也无妨。届时再寻新的生意便是。
听秋实这般说,蒋小花自若水提及此事起,便就悬着的一颗心终是落了地。
三十两银子她与阿兄不是不心动,也不是不能背着秋实将这方子卖了。
可他们虽自小孤苦,却也知做人应讲道义,更是不能让若水为难。
腊月二十八。
村中有户人家在县城做学徒的小儿子回村过年,传出了黑妞去县城选亲,带回两个青楼小倌,其中一人还是举国皆知的罪臣之子,更是白得了几十两银子之事。
乡下人冬日本闲来无事,加上这事着实稀奇,一日不到,便已传的满村皆知。为此,村中还有人专门去找了村正打听虚实。
甄阿翁想的是,开春走动多了,总也免不了被人知晓,还不若大大方方。至少现下只在村中,还能有个适应。是以,便是春晓、秋实之事也未瞒着。
当然,甄阿翁没忘信口胡诌,说是黑妞为给那两人看伤,不但将所得银钱花了个精光,还跑来寻他借了一些。更是没忘将村人都敲打了一番。
可饶是如此,仍有不少好事儿之人在黑妞小院周遭转悠,想要看上一看。
好在黑妞凶名在外,家里院墙起的又高,院门一关倒也无碍。
只村中几个顽童编了恼人的顺口溜,也不怕天冷风大,聚在门口又叫又跳。也不知是不是将所有的聪明劲儿都用在这上面了。
一家五口,四人脸上遍布自责,让黑妞属实心中不忍,索性带上这几日疯长的大黄,开了院门。
虎着张脸的黑妞与气势汹汹的大黄一出,让几个顽童顿时记起了被拿黑妞恐吓的日日夜夜,瞬间静声,随即后退连连。
直到躲出去老远,才有个胆大的梗着脖子,冲黑妞喊道:“你……你要作甚?
我大兄说了,吃小孩子可是要被拉去衙门砍头的。”
黑妞咧嘴一笑,冲着院中便喊:“云霭,把家中大锅刷了,今晚吃肉。”
言罢,又拍拍大黄狗头:“骨头都给你。”
几个顽童一听此言,登时惊恐。
大黄却是向前一跃,兴奋地一通狂吠。
几个顽童见这架势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跑没了踪影。连带着那几个在周遭转悠的好事之人也缩着脖子,散了个干净。
这大冷的天,坐在炕上唠嗑不香吗?何苦来招惹这个煞星,散了,散了!
黑妞挑挑眉,很是满意地关了院门。
“给女郎添麻烦了。”
春晓迎上黑妞,不安地握了握拳。
黑妞唇角轻扬:“春晓,日子是给自己过的,无须在意那些不相干之人。
但若他们非要凑上前来,也无需客气,自管放大黄。
大黄若是不成,就放云霭。
如若出了事,自有……嗯,自有阿翁顶着。”
云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