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果子揣在身上不觉硌得慌?”
“不觉。”
“那你这果子平日都放在哪儿?为何没半点冻伤,还如此新鲜?”
“你猜!”
“不说就不说,何必要我猜。”
云霭嘀嘀咕咕,再一次不想搭理黑妞。
可不大一会儿,却又极认真地看向黑妞:“那你要记得我昨日我所说,莫要将这果子随意给人。大黄也不要给了。”
“哦!那这残渣你可要吃?”
黑妞伸开手掌,向前一递。
云霭眨了眨眸子:“那……还是给大黄吧。”
“我刚刚听到你说今日要去赶集?”
云霭转了话茬。
黑妞点头:“嗯!”
“我也……”
“你不能。
你伤未好,还要看着阿序,且你还没衣服穿。”
“……行吧!”
云霭瘪瘪嘴,歇了妄念。
比起县城,今日所去集市明显近了许多。
黑妞、甄家二叔、伯娘、二婶,外加秋实,乘着驴车,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已能瞧见集市上的挤挤挨挨。
而若不是碍于雪路难行,还能更快些。
因是临近新年,这集市比平日大了许多,人也多了许多。熙熙攘攘,分外热闹。
黑妞不喜热闹,便把银钱给了秋实与甄家伯母,让他们看着买。自己则坐在驴车上发起呆来。
甄家伯母与二婶常来集市。至于秋实,也有甄家二叔领着。自是无须担心。
黑妞原以为要买的东西多,总要花上些时间。可只过了约莫两刻,甄二叔与秋实便跑了回来。看那样子竟还有几分狼狈。
“被人欺负了?”
黑妞诧异。
难不成集市上也有打劫的。且还是甄二叔打不过的?
“那倒没有。
不过……”
甄二叔喘着粗气,摆了摆手,颇有些哭笑不得。
甄二叔此来,一为赶车,二为帮黑妞买粮。
乡下集市买粮的不多,卖的多。便是晚些,也不至于买不到,又或被人将好的都买了去。反是越晚,价钱越低。
是以,甄二叔便就先带着秋实去了卖油盐调料的摊子。
不想,这摊前大都是女娘,且多是成了婚的。
虽说农家人也有矜持,但属实不怎懂得含蓄。见秋实生的俊俏,竟个个盯着瞧个不停。
甄二叔与秋实被看得有些不适,但起初也未当回事。
怎料人越聚越多,竟将两人团团围住。
更有那起了保媒念头的老妪问东问西不说,还想上手拉扯秋实。
甄二叔见状不妙,这才抢过秋实衣袖,带着人跑了回来。
黑妞听得笑眯了眼,秋实却已耳根通红。
“秋实要的调料还未买,现下可要如何是好?”
甄二叔犯了难,再要带秋实回去,他有些心有余悸。不带吧,他对调料可不熟悉。
刚刚秋实同他提过几种。他连听都没听过,何谈如何挑选。
黑妞弯着眉眼,跳下驴车:“那二叔你来看车,我随秋实去买。”
黑妞吃得下馒头咸菜,却非是喜好。谁让她自己做的难吃,甄阿翁家的饭食也是一般。
可没机会吃上好的也就算了。既有机会,任谁也休想阻了她一个吃货的执念。
许是折返的够快,之前聚集起的女娘不少还未离去。
见秋实回转,便又欲围上前来。却是不想,俊俏郎君身侧突地冒出个黑妞。
木讷讷的脸,呆愣愣的眼,配上嘎嘎作响的拳头,让一个个女娘不由收回了想要上前的脚。
唯有先前那欲要保媒的老媪犹不死心,试探着凑上前来,扯出个笑脸:“不知小郎君同这娘子是何关系?莫不是家中姊妹?”
虽说就这二人长相,看着也不像兄弟姊妹。但老妪不愿相信秋实这朵鲜花会配黑妞这么个娘子。
村里的李财主打算给自家宝贝闺女招婿,托她给寻摸个相貌好、家境贫的。说是事成之后,好处自少不了。
她老婆子一辈子就没见过这般的好相貌。且看那身衣服,家中必也不富足。
这般合适,怎能不好好问个清楚?
“你莫问他,问我!”
黑妞抬了抬下巴,看向老妪。
老妪被这一看,不由心下一突突,缓了缓,才又讪讪道:“那……”
“不是姊妹。”
黑妞抢答。
老妪垮了笑脸。
黑妞接着又道:“也不是娘子。”
老妪浑浊的眸子一亮,就要再扯出个笑脸。
不想黑妞话还未尽:“他是我家阿姊的郎君。”
老妪顿觉眼前这又黑又凶的小女娘话说一波三折,定是在故意捉弄于她,可她不敢上前理论。
黑妞却再不去管那老妪,径直走到摊前,示意秋实挑选。
听得秋实早已名草有主,且身边还跟着个这么吓人的妻妹。女娘们又是胆怯又是遗憾,渐渐散去。
秋实大松口气,安下心来,认真挑选起想要的调料。
他曾有幸与一位京中名厨学过手艺。故而对各种香辛调料有些研究。可惜这小摊上种类有限,许多都买不到。
但到底是黑妞家中除了盐巴其他皆无,零零散散倒也买了不少。
再之后,黑妞买了粮。又在秋实建议下,买了各色豆子、干货与炒货。一通零零散散买下来,着实没少花银钱。
秋实本要抢着付账。奈何有黑妞在侧,没人敢接他手中银钱。
待黑妞这边东西买齐,又等来甄家伯母、二婶,便就说说笑笑踏上了归程。
路上,甄二叔将他与秋实所遇窘事讲与自家娘子、兄嫂,惹得个秋实脸红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