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与春晓备好朝食,收拾过厅堂、院落,又给东偏房的土炕添了炭火,还顺手喂了大黄,却依旧未见黑妞出屋,便依黑妞先前所言,先行用了朝食。
想到先前在县城买的布料还堆在一旁。朝食过后,春晓从中找出买给云霭两人的,估量着身形,准备先给每人凑齐两套可替换的内外衣物。
她与秋实的衣物虽也不多,但好在是冬日,晚上些许倒也无妨。
至于秋实,也给自己找了个活。便是将那沾染了泥污的碎布头都清洗了一遍。
春晓手脚麻利,待到的黑妞醒来,一身里衣已缝制了大半。
“春晓好生手巧!”
黑妞盯着春晓手中翻飞的针线,不吝夸奖。
春晓耳根微红:“女郎过奖了,我也就这女红还能有些用处。
对了女郎,家中可有棉花?”
棉花亦称 “白叠子”,原非苍梧所产。但自有修士带来此物,已有千百年。
而如棉花这般的外来之物,尚有许多。
土里长的,水里游的,带腿跑的,样样不缺。其间,虽也有好有坏。
但于凡俗百姓而言,现下能吃饱穿暖,修士功不可没。
黑妞摇了摇头:“家中没有。
不过,我今日要去集市。
需要多少?我买回来。”
家中一下多了四口,粮食怕是不够。
昨日甄阿翁说要送些过来,但她拦着没让。
农户人家都是家中无粮心中发慌。虽说甄阿翁一家种了她的田,但该给的,甄阿翁半分没少给她。她又怎能多要。
且她也不缺银钱,买些回来便是。
黑妞今日未睡到日上三竿,便是惦记着此事。
听闻黑妞此言,秋实赶忙开口:“家中油盐调料也都需要添些。我可能随女郎同去?”
黑妞应的爽快:“那秋实便同去。
甄家二叔、伯母和二婶也去。春晓可要一起?”
春晓摇头:“我就不去了。家中总要有人照料。
且我得尽快把这些衣物赶制出来。不然再过两天女郎该要嫌弃我们发臭了。”
“那行吧。”
黑妞点点头,走回东屋。片刻之后,复又折返,手上还多了一罐药膏。
而那药膏,秋实看着很是眼熟。正是他给云霭涂的那瓶。
“可是该给云霭涂药了?”
秋实走上前来,欲要接过药膏。
不想黑妞却道:“给春晓的,可以祛疤。
只是被云霭用过了。
春晓可会嫌弃?”
春晓一怔,随即忙道:“劳女郎为春晓着想,春晓怎会嫌弃。
只是这药膏珍贵,还是先紧着云霭郎君用。
我这疤不打紧的。”
虽说当初若是她想,便就不会受伤留疤。但若没有这疤,她又怎会重获自由。
可若说毫不在乎,那是假话。
只是,疤痕若是好除,春风院又怎会放她。
这药膏能除疤,想必珍贵。
云霭郎君伤的重,自己怎好与他去抢。
再者,寻常百姓貌丑些不见得是坏事。
她想恢复容貌,可是她不能,也不敢。
“春晓自管拿去用,旁的勿要顾忌。”
黑妞将药膏一塞,没容春晓拒绝。
东屋之内,早先见黑妞醒来,赶忙躺下装睡的云霭听着外间交谈,不由撇了撇嘴,心下嘀嘀咕咕。
我用过的又如何。又没直接碰触伤口,怎就会惹人嫌弃。
不过,那药膏居然还能祛疤吗?
也不知对阿序的一身旧疤,还有我这烫出的疤痕是否有用。
可黑妞把我用过的给了春晓,想来是没有多余的了。
算了,那个春晓伤的应是不轻。女子多重容貌,自己怎能计较。
等问清黑妞,再想办法买些回来便是。
说来,今日我这伤竟是半分不曾疼痛。也不知是那药膏作用大些,还是修行作用大些……
黑妞再回屋时,便见云霭正举着一只手在眼前晃来晃去。
唉,越看越蠢了。
“阿序的药膏和我的不一样?”
见黑妞只看来一眼,便自顾自取了药膏给阿序上药,云霭不由出声。
“你难道闻不出来?”
黑妞反问。
“这药味那么淡。我又不是狗,怎么可能……”
话到一半,却又闭了嘴。
好吧,他闻出来了。
两种药膏虽都气味极淡,但他闻出了不同。
只是,昨日的他应还不能察觉这其中不同。
云霭重整旗鼓:“那,我涂的药膏可还能买到?”
黑妞摇头:“买不到。”
云霭失落。
“不过,你若想要,到了夏日我可再做些。”
顾不得气恼黑妞说话大喘气,云霭诧异道:“那药膏是你做的?”
黑妞点头:“嗯。”
医术竟这般厉害,莫非真是在藏拙?
云霭蹙眉,思绪欲要飘飞,却被小小的一块果子又给砸了回来。
“不是说不给我了?”
云霭也不嫌弃,伸手捡起果子。
“我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