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明灭,一夜未眠。
东方出露微光之际,云霭竟真如书中所云,引着稀薄的莹润之气与那一两点火红进入泥丸,破开了上丹田。
云霭一怔,随即大颗的泪珠从眼中滚落。
明明,明明他该高兴的。
可不知为何就是止不住泪水,似心中有万般委屈,不觉间竟是哭出声来。
黑妞在晨曦的微光中,被云霭哭声吵醒。
可看着肆意大哭的云霭,没去劝阻,也没去安慰。
直到西屋中的春晓、秋实被惊得发出响动,方不得不轻叹口气,带了无奈道:“这是夜里给的果子少了,被馋哭了?”
黑妞声音不大,且还掺杂着困倦,但于这东屋之中却也听得清楚。
正哭的不能自已的云霭闻声,似是受了惊吓,伴着一个哭嗝,止了哭声。
黑妞瞅了眼狼狈的云霭,似是嫌弃又似无奈,掏出个果子,一分为二。大半放入口中,小半丢向云霭:“喏,莫要哭了。”
“女郎,云霭这是怎么了?”
秋实的声音传来,带着担忧。
“无碍,不过是做了个噩梦。”
黑妞扭头望向云霭。似有在说,看吧,我多贴心。没说你是馋果子馋哭的。
那眼神直白、好猜,让云霭顿生气闷。
伸手捡起黑妞丢过来的小半果子,恶狠狠吞入口中。怎料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处,疼的再一次龇牙咧嘴。
“那就好。
女郎朝食可有想吃的?”
秋实松了口气,遂又问道。
“都行,我不挑食。”
黑妞钻回被窝,重新裹了裹被子。
少顷,房门响动,有轻柔脚步一前一后出了外间,走入院中。
云霭口中,果子依旧清甜。可这次再吃,却有了不同的感受。
那果子之中,分明蕴含着丝丝缕缕的灵气。
云霭诧异:“这不是普通果子?!”
难道,真不是他多想,黑妞就是在藏拙?
“哦,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云霭这才察觉,他刚刚竟是发出了声来。
但黑妞既已应他,他便继续问出了心中疑问:“这果子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还有吗?”
“山里摘得,还有。
要留给阿序,不给你了。”
黑妞打了个哈欠。
云霭也不恼,点了点头,压下声音:“那你千万收好,不要随意给人。”
黑妞若真是藏拙还好。
若是不是,那她便不知这果子蕴含灵气。万一随意拿出果子,引了有心之人觊觎,怕是麻烦得很。
他如今刚入修行,尚无力护住他们。便就只能小心些。
云霭暗想。
黑妞声音含着困倦:“哦,没给别人。
就只给了你、阿序,还有大黄。”
“大黄是谁?”
云霭顿生警惕。
“大黄……大黄是门外那条大黑狗,你要见吗?”
云霭嘴角抽了抽:“不了。”
想了想,又道:“等我伤好了,你能带我去山里看看吗?”
他想去看看长这种果子的树。等到果子成熟,再摘些回来。
这果子对阿序的伤应是有益,于他修行亦有帮助。
“……好。”
黑妞迷迷糊糊应声。
见黑妞再次睡去,云霭压下想要问一问那功法来历,再探一探黑妞可是修士的念头。重新摆好姿势,如书中指引,吸纳起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与灵元。
许是刚刚哭过一场,内心通透了许多,功法运转起来竟是比之先前快了不少。
正房东屋,一睡得香甜,一昏的深沉,一练的入迷。倒也各不干扰,异常和谐。
偏房灶间,纯盖着被子睡了两天的春晓、秋实正有商有量的准备着今日的朝食。
于他们而言,彼此“交身”许是不难,难的是交心。
若是无心,大可当是一个盲婚,一个哑嫁,彼此寻了个伴,稀里糊涂过此一生。
可两人虽经苦难,两日下来却都对彼此生出些许好感,对今后生出了些许期盼。
若能得一人交心,怎生不愿,怎会不想。
幸好,这两人一个温婉大方,一个持重儒雅,亦都不是矫情怕苦之人。假以时日,或许还真能得个百年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