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望女郎见谅!”
“哦!”
黑妞点了点头。
女子接着又道:“奴花名春娇,原是这春风院的一名舞妓。
今日幸得女郎承让,奴才得以脱离春风院,恢复良籍。
奴家道中落,几经辗转流落至此。如今想要再回原籍已是无望。
可在这西守县城,奴也只熟悉这一条街巷。
且,现下奴与郎君身上只有今日所得的四两安置,想在这城中求活怕是艰难。
因承了女郎恩情,又见女郎面善,奴便厚着脸皮求了书吏,将奴与郎君的户籍也落到了苍山坳。”
女子所言真假参半。
有那么几分感恩不假。至于面善,决计谈不上。
若黑妞一张无甚表情的若是面善,又怎会被拿来吓唬不听话的小童。
女子之所以落户在了苍山坳,又之所以找上黑妞,自是有她自己的一番思量。
其一,黑妞多得了三十两的银子。
非是她想贪图这银子。而是她觉得,若换做她,如何也不可能从官府手中要来这般多的银子。
黑妞既能做到,要么是大智若愚,要么是有些气运在身。
但无论哪样,与之结交都不亏。
当然,她大约是没去想,选了两个毁了容又半死不活的,是不是大智若愚。领回一个人族叛徒之子,又是不是气运在身。
其二,在她看来,黑妞过的应还不错。
这不错非是指生活富足,而是黑妞给人的某种感觉。
她想,苍山坳既能养出黑妞这般的女子,应就不是什么穷山恶水之地。
其三,他们二人出身不好,又无依无靠,在这城中难免受人指点,再或被些痞流氓盯上。
黑妞不接话,女子却自顾自地又道:“奴现下二十有一,已改回原名宁春晓。
他是宁秋实,二十有二。”
见女子提及自己,男子忙对黑妞施了一礼。
黑妞点了点头,视线落回手中的红色果子。也不见怎么用力,便从那红果子上掰下一块,直接向着云霭口中塞去。
这硬生生的动作看得眼前两人面皮皆是一紧。
所幸,似是意识到昏迷之人吃不下果子,黑妞停了塞果子的动作,转而将那块果子挤了汁液滴到云霭唇上。
两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只两人不曾察觉,果子虽未进口,有颗圆溜溜、黑乎乎的东西却是塞了进去。
“不知可否请女郎顺路带奴二人回村?
如若有幸,可否再请女郎收留上一些时日?”
春晓复又开口。
“顺路可以。
收留,是要住在黑妞家吗?”
黑妞又掰了一小块果子,如法炮制喂给另一侧霍罪。
而后一扬手,将失了汁液的果子残渣丢给高台下方的干瘦流浪狗。
轻飘飘的果子残渣顺着风,竟落的恰到好处。
那流浪狗应是饿的极了,低头将果子残渣吃了个干干净净不说,连那覆了冰碴子的地面都来来回回舔了好几遍。
春晓忙道:“奴二人在苍山坳尚无住处。
如果女郎肯收留,奴不白住,可以付钱。”
“哦,可我家小住不下。”
春晓也不气馁:“奴,奴还可以帮女郎做事。”
黑妞从那流浪狗身上收回目光:“你都会些什么?”
春晓会的不少。吟诗作对、琵琶、歌舞。可这于寻常百姓而言,尽都无用。
“奴会绣花,会制缝制衣物,寻常女红、浣洗洒扫,奴都做得。”
这倒不是说谎。
她虽善歌舞,会琵琶,却是不爱。她更愿独自一人偷偷钻研女红。
只因,忘不了少时窝在阿娘怀中,看阿娘为她缝制新衣时的岁月静好。
见黑妞眸子亮了亮,春晓赶忙将目光投向秋实,期待秋实能再给添把柴。
秋实倒也上道,不提自己精通诗词歌赋,不提自己丹青乃是京中一绝,只道:“奴擅厨艺,还可帮女郎照顾两位郎君。”
黑妞起了兴致,一双眸子落到两人身上。
一个面若满月,明眸雪肤。
本应是个清丽的美人,却生生被脸上一道极长的疤痕抢了风头,坏了美感。
可若没有这道疤痕,春风院怕是不会放手。
一个身形修长,面容清秀。
虽衣不合身,处境窘迫,却难掩那股自内而外的书卷气。
两人皆是满目紧张,可又都强装镇定。
“好!”
一字出,落入两人耳中,宛若天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