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丫头!
我带你回去领人。”
户籍事了,黑妞寸步不离地跟着小吏去领了银子。小吏又寸步不离地催着黑妞去领人。
与这小吏而言,只有确认黑妞将人带走,他今儿这任务才能算完。
再回高台,魏女官等人皆已离场。便是那守在台上的持刀护卫也已不见了身影。余下的不过几个衙役,懒懒散散地守在台下。
但好在没了乐子可看,雪又飘得大了些,冻了这许久的围观众人也已散的没剩几人。
黑妞也不墨迹,上台弯腰,便将那趴着的夹在了身侧。随后,又是一弯腰,便要故技重施。
“丫头你等等!”
小吏顾不得感叹黑妞的大力气,赶忙上前制止。
他倒不是同情霍罪。他是怕这么一番折腾,这人怕是熬不过今日。
这可是个骨头断了好几根,说不得还有内伤的。
这大冷的天,一身的伤。没见上药,也没见喝药。还不吃不喝一连好几日。按理说人早该没了。可这人居然还有口气,想来是个命硬的。但若就差这一折腾呢。
若是刚婚配,人就没了。也不知今上会不会怪罪,肃老王爷与宁安公主会不会怪罪。
若不怪罪还好,可但凡惹来一方斥责,莫说黑妞这丫头,便是他们整个西守县衙怕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总之,不能让这人出事。至少不能是今天,也不能在县城。
当然,最好还是不出事。不然,纵是跑得了别人,怕也跑不了黑妞这丫头。
小吏不觉有些亏心。
黑妞歪着头,眨了眨眸子:“不是给我了吗?”
“是,是给你了。
可这个骨头断了,夹不得。
你想啊,万一要是夹出个好歹,还要花银子去治不是?”
黑妞点头:“嗯,是这个理儿。”
小吏再接再厉:“再说了,你家可是在苍山坳。你这般一路夹着,可是累得很。”
“黑妞不累。”
“那夹着也不成!你也不想多花银子给他们看伤不是?”
得了,还用银子说事吧。
小吏无奈。
黑妞撇撇嘴:“那你说怎么办?”
“这样,咱租辆牛车拉回去?”
小吏提议。
小吏本想说租辆马车。马车虽贵,但速度快。
可转念一想,越快,便也越是颠簸。眼见就要天黑,又飘着雪,走的还是乡间雪路,马车怎么想也是既不安全,也不适合眼下这情形。
反不如牛车,虽慢,但稳,且便宜。
当然,若能在城中过夜,翌日再走,最好不过。
可带着这么两个人,怕是没有哪家客栈愿意收留。
黑妞皱了眉头:“贵吗?”
“不贵,不贵!
虽说苍山坳远是远了些,又是天黑路滑,大雪封路,不过我刚好认识一个赶牛车的。估摸一钱半银子差不多了。
这可比看郎中便宜多了。如何?”
黑妞点了点头:“那,听你的吧。”
说着,十分不舍地取出一钱半银子递给小吏:“你可要快去快回!”
小吏好笑:“得嘞,我这还成跑腿的了。
那你在这儿等着,莫要乱跑!”
“嗯!”
黑妞点点头,放下夹着的人,自己也随意坐到了地上。
许是不放心,小吏走下高台后,还拉了个衙役叮嘱了几句。
“这下回去可真要天黑了。
但愿不会被甄阿翁发现。”
黑妞看了眼渐渐黑沉的天空,将视线移向一趟一趴的两个人。
“霍罪、云霭吗?”
黑妞喃喃。
伸手理了理霍罪胸前衣襟,又将云霭的袖子往下拉了拉。奈何那袖子太短,也只是勉强遮住了小臂上那大片的红。
黑妞进城时吃了两碗馄饨、两个包子。可折腾了这大半天,不免又有些饿。正摸索出个红果子,准备先垫垫肚子,便见有人上了高台。
来者两人,一男一女。正是先前与黑妞抢人的女子和被那抢的男子。
这两人竟还未走。
黑妞不觉诧异。
“女郎万福!”
女子径直走到黑妞面前,甚是郑重地施了一礼。
黑妞一愣,倒是头一次有人对她这般行礼,看着还怪好看的。
见黑妞不语,只眨着眸子看向自己,女子也无窘态,抚了裙摆,端端正正坐到了黑妞面前。
女子身后,男子默默跟随,又一次坐在了这高台上。只是,这次的位置不同,方位不同,心境更是不同。
女子面露歉意:“奴先前非是有意和女郎抢人。实属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