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知道,如若不想被送去曾员外,今日就只能选一个回去。
至于名声,父母都不在乎她的命了,她为何还要在乎他们名声。
“那……”
徐家闺女还想再多问问,却被一声响锣打断。
未时将至,是那官府衙役在敲锣示意。
这边,两个花里胡哨也拿了册子,把黑妞几人又核对了一遍。
“人齐了没?”
一人问道。
“榆树沟有个叫蒋小花没来。”
另一人皱眉道。
“行,报上去吧。没来也怪不着咱。”
“公人等等!”
两人正准备拿着册子离去,就见一面黄肌瘦、浑身补丁的女子气喘吁吁的从愈加狭窄的通道挤进来。
“你是蒋小花?”
一人问道。
“是!公人,我是。”
女子递上牌子。
“算你来的及时,再晚些这顿板子你是吃定了。”
两人验了牌子,放了这女子,也就是蒋小花进来。
“多谢公人。”
蒋小花松了口气,抬步走进黑妞几人所在场地,又扭头朝通道方向望了望。似是担心有人追来。
“你在看什么?”
徐家闺女小声问道。
“没什么。”
蒋小花笑了笑。
有阿兄拦着,她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她和阿兄自幼孤苦。家中除了两间土屋,二亩薄田外,再无其他。
加上又无亲无故,日子过的极其不易。
为了将她养大,大不了几岁的阿兄没少偷鸡摸狗。名声也就臭了。
可阿兄对她极好。这次选亲,她也被下了牌子。阿兄不愿她嫁个小倌,死活不许她来。
阿兄说,若是因此惹了官府,要去蹲大牢,就由他去。让她莫要委屈了自己。
可她不觉委屈。家中贫苦,阿兄名声又不好,以至从未有人上门说媒。眼见阿兄也到了要交独身税的年岁,她总要想想办法。
今日若能婚配,便会有四两银子的安置费。若是能用这四两银子做点小生意,兴许日子就能过好。那阿兄便娶妻有望。
如此,每年又能再省下二两。而她,也不用因找不到婆家,再另交一份独身税。
蒋小花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便就趁阿兄一时没留意,跑了出来。
还好,赶上了。
随着衙役又一声锣响,围观百姓便见庞县令亲自引了一男一女,走上台来。
待那一男一女于主位落座,庞县令这才与身后几人分了左右,一一落座。
主位上的女子一身宫装,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相貌尚佳,但因带了些许刻薄,看着不怎好相处。
女子腰间佩有武者腰牌,想必就是那位宁安公主的心腹女官。
女官面色冷凝,却在扫向台下那小片区域中的女子时,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
而同样于主位落座的劲装男子,应是来自肃王府。
这男子约莫二十多岁,腰间同样佩了武者腰牌。就是不知与那女官相比,孰高孰低。
这时,有衙役躬身跑至青色官服那人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百姓之中,多有人识得这青色官府之人。乃姓汪,是这西守县丞。
稍许,衙役退下。汪县丞起身,正了衣冠,行至主位前方,向着两位京中来使与庞县令一礼。接着退后几步,转身立于台上。
见众人看来,汪县丞自袖中掏出选亲告示原本,宣读出声。
而后,是一番今上宽厚仁爱,王爷与公主为君分忧的赞颂。
再后,便是对京中来使的一番恭维。
那女子果就是公主府的女官。唤做魏女官,武者三阶,也是此次选亲的主理人。
男子则是肃王府的肖护卫,此来协理选亲事宜。
虽这肖护卫年岁看起来比魏女官小了不少,却同样是武者三阶。
让围观百姓只听得连连感叹,艳羡不已。
最后,汪县丞又掏出本册子,对这台上的几位小倌一一做了介绍。
在说到那一躺、一趴的两人时,还刻意提了提声量。
“云霭,年十四,不日十五。京城明月楼小倌,五岁入楼。
四日前,此子于前来西守县城途中,试图勾引魏女官。
然,魏女官为人刚正,不屑此道。
此子见勾引不成,便欲出逃。其间不慎打翻炭盆,致面容损毁。
此后,更生怨怼,口出污言。遂鞭刑三十,以示惩戒。
霍罪,人族叛徒之子。年十六,不日十七。
京城明月楼小倌,花名残颜,五岁入楼。
其父霍慕云,于封魔大战中,勾结魔族,破坏禁魔屏障,致使魔军再入苍梧。更借掌军之便,伙同魔军,残害百姓,屠戮将士,损毁封魔大阵。
以致百万人族无辜殒命,亦致护国公主与驸马为挽大厦将倾,不得不以身补阵。
累累罪行,当诛九族。
今上宽仁,念其子尚在襁褓,其父安国公又于苍梧有功。故,免去二人死罪。
然,众怨不消,恐世不宁。
遂命其子五岁入明月楼,以身平怨。
又念其父确曾为国守土十七载,特允其享十七载无忧。
不想,此子心有不愤,于数日前,跳楼轻生,妄图逃避罪责。
其行虽耻,但念其貌已毁,身已残,今上开恩,特允其脱离明月楼,婚配良家女。”
此番念罢,引得一众百姓指指点点,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