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县丞见已烘托的差不多,便收了册子,宣布开始选亲。
而后,便见一年约四十的小吏走上台来,讲起了选亲规则。
至于汪县丞,早已返回后方,落座静观。
虽说是选亲,但于台上的几个小倌而言,却也只有被选的份。
但凡被选中,无论对方何人,丑也好,穷也罢,便就只能认命。
好在官府也未将事做绝。
等待选亲的女子之中,倒是没有残的、没有年岁过于不符的。
选亲的流程颇为简单。
小吏直接让黑妞这十二名女子自行挑选。
有看的中的,直接上台领走,再到一旁登记造册,完成户籍办理即可。
这是连原本需要层层申报的迁籍事宜,都给安排了个妥妥当当。可谓是周到至极。
小吏这边刚刚话落,那叫蒋小花的女子便利落上台,径直选了六人中那个颜色稍差,但坐姿却极是端正之人。
见有人这般配合,小吏禁不住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后,又有一位女子上台,选走了那个未曾低头,面有倨傲的男子。
“呦,这毒寡妇竟是如此心急。”
人群中爆出一阵哄笑。
再后,麻脸女子怯懦上台,就近领走了那最边缘处的男子。
见麻脸女子也上了台,徐家闺女赶忙四下张望。
她想找找自家阿爹和二娘,好让他们给自己出出主意。
只是未能如愿。
四周皆是人,但那其中却找寻不到她阿爹和二娘的影子。
徐家闺女不由抿了抿唇,再三犹豫后,终是走上台去,领走了她之前看中的,那个自己觉得最为好看、俊俏的男子。
在这之后,再无动静。
小吏似早有预料,走上前来,笑着道:“既都不选了,那便姻缘天定,改做抽签吧。”
抽签乃是上官所定,他一介小吏虽觉有些不妥,但也只得执行。
小吏说话间,便有衙役取了事先备好的签筒,递到台下几个女子面前。
“抽到红签,便请上台选人,切莫辜负天意!”
领了牌子前来的选亲的女子共有十一,加上一个自愿前来的,合计十二。
此前已有四人选了人离开。剩下这八人只要再选出四人,今日的选亲就算圆满。
小吏心中暗自念叨。
这与强迫何异?
高台上的肖护卫禁不住皱了眉头。正欲出声之际,台下却突生变故。
签筒前的女子伸出手来,可并非取签,而是突然发力推开面前衙役,一头撞在了高台的柱子之上。
待小吏回过神来,那女子已是满脸血污,生死不明。
小吏不敢耽搁,赶紧令人上前查看。
哪知,便是趁着这会儿功夫,就又有两名女子扑上前去,撞了柱子。
只是,似乎都没先前那女子撞的严重。可也当场昏了过去。
“是不是撞得早了些?
都还未抽,怎知会是红签。”
黑妞心下感慨。围观众人却已是一片称赞。
“啧啧,可真是烈性!”
“是极!
虽人是长得丑了些,但就这性情,当是配得上好人家的儿郎。”
“说得好!
清清白白的女子,干干净净的家世。怎能容忍被个小倌无端拖累。
要是祖宗在天有灵,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丢人呐!”
……
主位之上,魏女官不悦皱眉,骇得一旁的庞县令冷汗直冒。
所幸,检查过后,那后来的两名女子虽是昏迷,却并无大碍。
而先前的那一女子也有呼吸尚存。
小吏请示过后,让人赶忙将三名女子抬走就医。
“爹!娘!女儿不孝。
生养之恩,女儿只能来世再报了!”
就在众人正要缓口气之际,之前那出言讥讽徐家闺女的矮墩墩突然大喊一声,也朝着柱子扑去。
好在此时衙役已有了防备,矮墩墩扑得似乎也没那般决绝。未待靠近柱子,人便被拦了下来。
只是谁也不曾想,那矮墩墩却未就此罢休,拐了个弯儿,竟朝着上前阻拦的年轻衙役扑去。
青年衙役被矮墩墩这冷不丁一扑,摔倒在地,更有那矮墩墩直接压上身来。
因着太过突然,青年禁不住一时愣住。可矮墩墩却已慌慌张张爬起身来,掩面大哭。
“爹!娘!女儿好生命苦。
原本想着就算一死,也不能牵连爹娘兄长坏了名声。
可如今死也没死成,清白还没了。
女儿……女儿可如何是好啊……”
“你可莫要胡说!”
听到女子这般哭诉,被扑倒的青年衙役哪能看不出他这是被赖上了。
但碍于对方是个女子,又是当着在场众人之面面,他不敢发作,只能救助地望向小吏。
小吏倒是想要开口呵斥,再或让人将这矮墩墩拖走,奈何有京城来使与上官在场,他亦不敢妄动。
围观百姓看了场大戏,更觉得今日没白来,议论的越发兴奋。
“放肆!”
一道女声荡开,却是台上的魏女官怒气上涌,抬手拍碎了圈椅一侧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