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柠烟手握成拳反扣准备敲门。
好半响,迟迟没落下,再一会,就收回手抬脚往楼梯下走。
管家疑惑:“您不说一声了?”
“不了。”岑柠烟垂眸:“毕竟是我和戴泽的事情,我出去解决好了,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这句话浅含的意思是,不许将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管家点头:“是。”
夜色深沉,云将天际厚涂,雪越下越大,七八个佣人大门前扫雪的速度,赶不上雪大面积落下的速度。
海棠硕硕抖落雪,岑柠烟下车撑了把伞,让佣人们自行离开后,一个人往门口走。
瑰色大门大敞开,戴泽站在门口,长睫染雪,一头卷翘的黄发带着白意,一下子就像是老了几岁。他用那一双不甘怨怼的黑沉眸子死死盯着她,直到她走到他跟前,和他面对面了,他这才啃发出嘶哑哽塞的一句。
“为什么?”
少了鲜活雀跃的气息。
哪怕是她说的话,他也不肯定,不撑伞,不拿暖手宝,真让人生气。
“你说为什么?”岑柠烟举着手机,厚重如薄雾的雪影遮住视线,岑柠烟想要用手翻动这一个月的通话记录给他看,可手撑着伞不方便,干脆直截了当的扔了伞。
纤长的手指几乎是瞬间就被冷意冻红,岑柠烟丝毫不介怀,手下不停的翻着屏幕:“戴泽,从我发现你出轨给你发分手消息那一刻开始,到现在,你打过多少通电话?”
“不要跟我说我拉黑了你,你就没办法了,今天怎么打通的?你这不是还记得高中时的手机号?”
也怪她大意,居然忘记把那个手机号拉黑了。
“伯母是昨天被通知取消订婚的消吧,你今天就能赶来,戴泽,我现在很少见你能这么积极的回应关于我的事情了。”
岑柠烟哈出一口冷气,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她不敢想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神情,这么多年的情谊,以这个结尾时收场,她的脸色估计不怎么好看。
戴泽瞳孔紧缩,他无可辩解,“柠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别因为这种小事悔婚。”
“这个是小事?”岑柠烟冷着脸反问。
“哈,我不是这个意思。”戴泽拉住岑柠烟的手,两人手心的雪化作水滴落,他眼中苦苦哀求:“柠烟,如果我们两个解除订婚,你知道我家里会怎么对我的,我离不开你,你不是喜欢我吗,因为你我才能好好长这么大,你就当垂怜我,跟岑伯父岑伯母说一声不解除婚约好不好?”
戴泽越说越急切,像是追着岑柠烟必须讨一个说法。岑柠烟觉得戴泽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家里怎么对你?戴泽,戴启天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吗?混蛋,渣男,品行不端,之前没走是没有底气,现在为什么不走? ”
“席洁刀跟我说了,他给你的是能让你足以脱离戴启天控制的资源,戴家也没什么需要你留恋的,带着伯母一起走,伯母她是真的心疼你。”
“那你呢?你心疼心疼我。”戴泽手背青筋抱起,从南商赶来北滨,他就穿着一身夏天的装束,短袖短裤,在冷雪里不知道冻了几个小时,岑柠烟刻意忽略这个场景,可被戴泽强行抱住的这一刻,她的浑身都仅仅的被寒气包裹。
该有多冷啊。
为什么要死死等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我心疼了你十几年,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心跳像是猛地陷入死寂,戴泽唇瓣无声的张了张,“朋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法挽回什么,扯着嗓音喊。
“对不起对不起,柠烟,别这么果决。”他自认能拿捏岑柠烟,以为这次会跟之前一样,会被原谅的,只要自己卖惨,岑柠烟就会心软,他发抖的伸出手抚摸岑柠烟的脸颊,眼中楚楚可怜,那双杏眼发红,露出所有屈楚。
岑柠烟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被戴泽这般抚摸。
那只冰冷的手从她的下颚开始抚摸,再到颧骨,指尖流转,没一会就落在她的唇角。
岑柠烟瞳孔一紧,身体正要后退,手都伸出抵在戴泽的身体上要推开——
“别推开我,求你了。”
高傲的男人低下头颅,岑柠烟迟疑了。就是这个迟疑,埋在她肩肘上的脑袋抬起,一个唇小心翼翼的印在她的脖颈上,唇瓣还是温热的,带着他独有的气息。
“原谅我,好不好。”
手下被握紧,岑柠烟浑身一股恶寒,身后好似有蛇蝎紧盯,她猛的推开戴泽,就在戴泽想要得寸进尺亲吻她的唇时。
“戴泽,够了。”
连带着紧握的两只手,她一并松开后,毫不掩饰厌恶的擦拭被亲吻的脖颈,一边擦一边压低声音说。
“你知道吗?我对你这么好,你应该要珍惜我,万事以我为主,而不是自顾自的以为自己能主导我们的这段关系。那个女孩……
”她顿了顿,“看着家里条件也不差,你们以后结婚了,你要好好对她,别把对我的错误犯在她身上。”
岑柠烟擦得脖颈通红,看戴泽手臂胳膊都通红了,划开手机给管家打了电话:“李叔,准备一套保暖的衣服,拿上我刚刚叮嘱好的东西,派辆车送戴泽回去,”
岑柠烟头也不回的走,大门敞开,看着越走越远的人,戴泽猛的跑起来,从岑柠烟的后背抱住她。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