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杰森用手撑着脑袋，阿曼达对他的不吵不闹很满意。

他们来到了一家空旷的福利院，里面除去工作人员外没有任何孩子，阿曼达让杰森住进了两楼靠里的一件房间，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以及衣柜。

“这是你的房间，我会住在你的隔壁。”

“是吗，这比起韦恩庄园真是一个‘巨大的’改善。”

杰森把背包往地上一放，阿曼达帮他打开了背包，在看见圣经的一瞬间楞了一下。

“嘿，你干嘛！”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正确的事吗？”

阿曼达翻开圣经，自顾自念起了马太福音，杰森都不知道她怎么精准地翻到她需要的那一页的，在杰森眼里那只是一本空白的有圣经封面的通讯录罢了，她念了一会儿就停下了，看向杰森的目光就好像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

“蝙蝠侠是个罪犯。”她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韦恩资助他，我不在乎他们俩的关系，只是你不该成为其中的牺牲品。杰森，你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

“什……你怎么知道?”

杰森辩解的话卡在嗓子里，他没想到哪怕有人识破了罗宾底下是谁，都没把思路往蝙蝠侠就是韦恩这方向想。

怎么，他们是有什么认知障碍吗？

“好孩子，上帝会保佑你的。”

阿曼达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她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她要求杰森在饭前以及睡前进行祷告，她为他准备的晚餐是面包和鹰嘴豆酱，整顿饭杰森吃得食不知味。

“我会去哪，什么时候我能离开?”

杰森问阿曼达。

“等到有人愿意收养你为止。”阿曼达帮他洗澡，打上香波，把他的卷头发弄湿，“做罗宾不是什么好事。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好好读书，每天睡满八个小时，然后传播主的福音。”

杰森闭着眼，他本来坚持要自己洗澡，但阿曼达是个顽固严厉的女人，她直言不会让一个半瞎的孩子自己洗澡，如果杰森死在浴缸里，她难逃其咎。

太夸张了。

“实际上，我能看得见。”

“韦恩是个好人，真的。我在韦恩庄园里待得挺好的。不管有什么投诉，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假的。”

“只有韦恩不行。”

阿曼达把毛巾放在杰森脑袋上使劲揉搓，“除了韦恩，任何人都行。毕竟我们都知道蝙蝠侠和韦恩的关系。”

“所以说，是有人在针对蝙蝠侠，波及到韦恩了是吗？”

杰森穿上不太合身的睡衣睡裤，袖口长出来一截，阿曼达拿来一床毯子。

“别想着跑出去在街上乱晃。不管韦恩或者蝙蝠侠和你说了什么，都别相信他们。只有疯子才会在街上搜罗孩子送给另一个疯子当跟班。”

“蝙蝠侠不是疯子。他是英雄。”

阿曼达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要在哥谭当救世主的人就是疯子。英雄和疯子在这里没任何区别。”

顽固的老修女。

杰森知道她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于是在被子里翻过声背对她。

“你睡前不祷告吗？”

“自从我妈妈死后我就不祷告了。”

阿曼达的手拍了拍他的背，“我很抱歉。”说着她跪在杰森的床边闭上眼开始祷告，杰森无法，翻身下床把圣经垫在手肘下面和阿曼达跪在一道。

“……感谢我们神圣的天父。”

“晚安，杰森。”

“晚安，格罗斯太太。”

终于结束了。

杰森松了口气，他今天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屋外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透过窗户往外看，能看见漆黑的天空，月亮悬挂在天空中，群星一个个拖尾，在空中点缀着。

我已经想回去了。

杰森心里酸涩，把窗户打开一道缝，感受暑夜的微风拂过脸颊。

黑夜里的群星闪耀着，某一刻杰森感觉自己眼睛里被闪了一下。

“……杰森·陶德。”

错觉吗？杰森靠在窗户上，惊觉有人远远地、低低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努力探出脑袋，眼前忽然闪过一阵白光，视野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他的眼前出现了五彩斑斓的宇宙，那点点群星被一下赋予了颜色，哪怕以后杰森真正在天空上飞翔的时候还会想起这一刻美丽的星空夜，他此后再无第二次机会见到的场景。

杰森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视力的恢复，就看见了苍白细腻的肌肤，在苍白的肌肤上是闪闪发亮的黄金珠宝，闪闪发光的珠宝上方是明亮的蓝眼睛。

“杰森·陶德，罗宾。”

有着苍白皮肤的女人身形鬼魅，黑色长裙在夜里飘忽。

“What……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

女人笑起来，没有血色的嘴唇下是雪白的牙齿。

“我是黑夜之灵夜曲，发生在夜晚的事我无所不晓。我会成为你的好母亲。”

女人张开双臂，无视了杰森说我妈妈已经死了的话。

“我的孩子，我们很快就会相见的。”

说着，她便消失在黑夜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