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是被撒在脸上的阳光亮醒的。

他揉揉眼睛，昨天晚上他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圣经被他掀到了地板上，缓了一会后杰森才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勉强看清东西了。

嗯，好天气。

他伸个懒腰，桌上的闹钟滴滴答答，现在是下午一点，毫无疑问错过了午饭，他的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声音，于是他弯下腰把圣经放到桌上，草率地刷完牙，洗脸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眼睛里还是红通通的。

杰森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雾蒙蒙一片，有点后怕地擦脸，疯拼布的射线是冲着让罗宾失明去的，如果不是他反抗……杰森不敢相信自己失明的样子，太可怕了。

布鲁斯是对的，他得更小心点。

布鲁斯总是对的。

眼睛还是有点干涩，总体还能忍受。他勉强分辨着路线，自己走到了餐厅，惊讶地发现桌子旁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Jaylad?”

布鲁斯的声音惊讶地响起，杰森靠近后能看清他穿着的黑色睡袍以及手上拿着的报纸，他努力看报纸，只看清黑灰白相间的版面。布鲁斯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臂，让他坐到自己旁边。

“你看得清楚吗？”

培根和面包的香气让杰森肚子咕噜了一下，他点点头，阿福为他准备了培根三明治和一杯橙汁，谢天谢地，三明治可以用手抓着吃，这有效避免了杰森摸瞎拿刀叉切肉的尴尬场面，阿福总是这么贴心。

“别担心，old man，我感觉比昨天好多了。”杰森含糊地说，“我以为你去公司了呢。”

“卢修斯会帮忙的。偶然一天不去公司也不会怎么样的。对了，吃完饭记得换衣服，儿童福利中心的人今天下午可能会上门。”

杰森咽下一口面包，闻言看向布鲁斯。

“儿童福利中心?！”

“额……其实我也是刚知道的。”布鲁斯把报纸放下，耸了耸肩，“不过别担心，这只是随机时间的正常来访罢了，你懂的，其实你刚来的时候他们就声称要确保儿童的基本权益了，不过一直拖到现在。”

杰森松了口气，在他眼里，对于布鲁斯这种富翁来说，儿童福利中心的人上门来访估计只是走个流程。实际上，布鲁斯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现在也只穿了睡袍，不得不说，这是个合适的不去公司的理由。

阿福上前收走了布鲁斯面前的盘子，顺便让布鲁斯换套“能见人”的衣服出来，布鲁斯于是放下报纸，上楼换衣服去了。杰森还是看不太清楚，这不妨碍他顺利地把三明治啃完顺便用橙汁顺下去。

“需要再来一杯橙汁吗？杰森少爷。”

阿福问他，杰森摇摇脑袋。

“No，我打算现在去换衣服。”

说着，他便要起身，阿福的手按在他肩膀上，不容置疑地让杰森坐在位子上。

“等您什么时候能看清再自己选衣服吧，我会为你拿件熨好的衣服来的。现在，小心眼睛。”

阿福往杰森嘴里塞了块小饼干，嗯，巧克力味的，杰森嚼完三块饼干后，布鲁斯正好下楼了。他一身高定西装，脚上踏着人工皮鞋，穿得不像要应付上门的儿童福利人员，反而隆重得像和自己的情人见面。

杰森看得见的话，一定会吐槽布鲁斯穿得像个发情的公孔雀，但杰森只能看到布鲁斯一身黑，自己身上还穿着白色睡衣。

“Jay。我已经准备好了。”

布鲁斯理了一下自己乌黑的头发，手腕上的腕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杰森眯了眯眼，阿福带来了一件红色卫衣和牛仔裤，杰森坚持要自己穿，在搞反了一次卫衣正反面后，阿福就直接上手把红卫衣穿他身上了。

“杰森少爷，为了效率还是我来吧。”

“额，”杰森的脑袋从领子里冒出来，他看向坐在桌子旁全副武装的布鲁斯，“阿福，裤子我自己来！”

“别害羞，杰森少爷。布鲁斯少爷小时候我还给他换过尿裤呢。”

“阿福，拜托，别对孩子说这个！”

“真的吗？”

“No。”布鲁斯反驳。

“Yes。”阿福不容置疑地说。

“真稀奇，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布鲁斯坐在沙发上，杰森靠在布鲁斯旁边。

“说来惭愧，我们本该在您收养孩子的第二周就上门的，可是一直拖到现在。”

儿童福利中心的阿曼达·格罗斯是个瘦小的，面目和善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合规矩的套裙，把本子放在腿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跟陶德先生单独沟通一下吗。”

布鲁斯挑起眉，杰森觉得这女人来者不善。

“陶德?恕我直言，你应该叫我的儿子韦恩才对。”

阿曼达扶了扶眼镜，她毫不客气地说:

“现在还不一定，韦恩先生。有人举报你存在虐待儿童的行为，这次你不配合的话，下次就是法警强行上门了。”

“What?”

布鲁斯和杰森都大吃一惊，阿曼达没给他们质问的机会，她竖起笔，指向布鲁斯。

“韦恩先生，你执意旁听的话也无关紧要。”阿曼达审视地看他，拿出一份市长署名的文件，“明天，不，一个小时后我会成为陶德先生的临时监护人，他现在就得和我离开这里，直到有别人收养他。”

“不，我不想离开这里。而且我也没被虐待。”

杰森冲她说。

“这不可理喻，女士。你不能空口白舌就带走我的儿子。”

“无所谓你信不信。韦恩先生，这无关你的财富或者别的什么。警察在外面，只是我决定自己一个人进来。”

阿曼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巾，她站起身来对杰森命令道:

“孩子，你有半个小时收拾好你的课本和接下来几天你需要的一切东西。”

只花了20分钟，阿曼达就带走了杰森。

这个女人没对杰森磕磕绊绊，看不太清路的行为发出任何疑惑，这让杰森理解了一些东西，她带着他坐上了一个没有车牌的警车，驾驶位上是杰森不认识的一个警官。

“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