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跳动的那刹那,九月终于感受到游戏世界的流动。
她迈开步子,离开了擂钵街。
横滨最标志性的建筑就是港口mafia的大楼,像五根笔直的柱子,高耸入云,一眼望过去只觉得有上百层,嚣张地矗立在横滨的土地。
九月刚到横滨就注意到了聚在一起的五栋大楼,起初她以为是横滨电视台什么的,一搜才知道是港口mafia的地盘——没错,卫星地图非常直接地写明建筑的名字是港口mafia大楼。
半点都不装,足够嚣张。
要不是九月从隔壁黑衣组织来,都要以为这个世界的mafia就这么嚣张了。
横滨是座港口城市,位处关东,靠近东京,理应是座繁华的城市。但下午三四点,天光正亮,商业街的人流量比她预期的少了一截,街角还地关了几家店铺。
路过饰品店,九月进去转了一圈。
老板娘是个好心的,话也多。知道九月从东京来,不太了解横滨(其实她也不太了解东京),专程叮嘱她小心点,早些回家。还说横滨最近不太平,所以大家都比少出门了。
九月听话地点头,但会不会听话地照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和当初答应赫雷斯碰到玛克催他早日回东京一样,面对他人的叮嘱、劝说和要求,不管什么,先是是是对对对好好好,至于到底履不履行听不听从帮不帮忙,则是另外需要衡量的部分。
而今天她是不会早些回家的,她等会还得去擂钵街。
无论是最初的“荒霸吐”传言还是玛克亲眼见到黑色的不明状物,时间都是在夜晚。所以她今夜得留守在擂钵街,避免错过见到“荒霸吐”的机会。
想来如果真如太宰治所说,“荒霸吐”的残影是他人的把戏,那背后始作俑者也会选择在夜晚表演。
黑夜是一切诡秘最好的保护色。
夜晚很快到来,晚上九点,天色像一团墨团。
九月踏上返回擂钵街的路程。
擂钵街的夜晚渗着凉意,风卷过巨大的凹陷的陨坑,在层层叠叠的房屋楼梯穿梭,发出悲鸣的呼号。
月色很冷,清凉的色调衬着黑色的幕布,忽明忽灭的星星闪烁。
她没有去找银和芥川龙之介,倒是在兜兜转转的半途遇见了千叶千里。
彼时是十点十三分,随着时间的推移,街道人迹渐少。
擂钵街没有灯,只能借着浅白的月光,光线昏暗,但九月和千叶千里都隔着一段距离就认出了对方。
千叶千里意外这么晚的时间她还在擂钵街,九月则意外这么晚的时间千叶千里还出门。
“真巧。”医生懒洋洋地打招呼,“你是住在擂钵街了吗?”
“不是,我有工作。”
“调查荒霸吐?”他说,“你对荒霸吐真执着啊。”
这话她刚听太宰治说过,直接照搬了当时的回答:“不是我执着,是Boss执着。”
简单解释完,九月反问:“这么晚还出门吗?医生。”
千叶千里打了个哈欠,说:“因为下午睡太久了,睡过了晚饭时间,现在饿了,出门买东西。”
“上一次摄入热量还是十二点多吗?”
“嗯。”九月一提醒,千叶千里想起了中午的饭团,“这么一说,算起来已经过了九个多快十个小时了吧,难怪醒来会饿。”
虽然是叮嘱别人注意身体的医生,但自己倒是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九月了然点头,和医生告别。
擦肩而过的瞬间,千叶千里停下步子,转身喊住她:“哦对了,九月小姐。”
“嗯?”
“如果你想找个好位置观察擂钵街这一片区域的话,可以去那里。”他在黑夜里指了个方向,“顺着楼梯往上走,那片有废弃的旧工厂,可以找个好的观察点。”
“我知道了,谢谢。”
他们互相点头,转身迈向不同的方向,步入同样的黑暗。
九月听取医生的意见,循着他指的路,随机选中一座废弃房屋,绕上屋顶,惨白月色笼罩下的擂钵街寂静又毫无人气。世人眼里的擂钵街大约就是这样,一座被抛弃的废墟,只在自己的寂寞里沸腾。
角落里的老鼠吱吱叫喊,不知聚在一起啃食什么,也会有不知名的昆虫爬过,废墟松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十一点十一分。
琴酒的消息来了。
【怎么样?——Gin】
【还在研究荒霸吐,但是没研究出来。——Grenache】
【...——Gin】
【小心就行。——Gin】
【嗯。——Grenache】
琴酒似乎对于她在横滨有种PTSD。
不是过了多久,远处有男人的嚷嚷声,传到九月耳中已经被风扰乱了,听不清在说什么。估计喝醉了的酒鬼,三三两两的醉在路边睡到凌晨甚至第二天中午都是寻常事。
温度似乎更低了。
九月拢了拢外套,黑色的长发散落,屏幕的亮光映着脸庞,衬出的幽暗色调几乎不符合人类正常肤色,从远处乍一看像是漂浮的幽灵。
午夜十二点,也是第二天的零点。
又一天过去了。
按照游戏的时间线,这是第四天。
荒霸吐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