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应该是最后见过她的人，当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或者你想想，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细节？”

九月的大脑一瞬间就给出了答案，但她还是严谨地多思考了几秒，才给出否定的回答：“没有。”

从约定到见面到离开，她那天和古沢未见的会面程序完全正常，没有问题。

“那你们说了什么？”

“加贺京介。”

这个名字May不陌生。

加贺京介，九月现在的直属上司。

三天前突然喊她到办公室说计划派她去当卧底，原因是之前潜伏在外的卧底被揪出来了大半，得外派新的人手。

九月当时后背禁不住发凉。

抛开她在组织的身份，加贺京介的指示倒没什么问题，可惜抛不开。

她是实验室观测员。

观测员，听名字就知道负责观测和记录。

不是专门的间谍，也不是特工。

加贺京介让她去当卧底要么是发现了什么，要么是脑子出问题了。

她尝试着问了问是去哪里当卧底，加贺京介说MI6。

九月：……

找错人了，卧底MI6这事有人干成过，可惜不是她。

她试着和加贺京介说，卧底MI6太困难了，她甚至没有当过卧底，没经验。

他听着沉吟了一声，眼神犹豫。

九月几乎以为他要撤销这个决定了，结果下一秒，他话锋一转，给她推荐了个游戏，说这是款卧底相关的游戏——没错，就是《真假酒厂》——她可以先熟悉熟悉，应该有助于她的卧底任务。

人家派出去当卧底的都是经过正经的卧底培训的，就你选人当卧底推荐别人去玩卧底游戏的。

基本确定是脑子出问题了。

——虽然她还真去玩了那个游戏。

九月继续说：“他希望我去当卧底。”

她和May一前一后地走着，她在前，May在后。隔开的距离令她们看起来不像同行人，以外人的眼光，很难想象实际上她们已经说了一路的话。

“卧底？”May吃惊，“我记得你是……观测员吧？”

“嗯。我也很奇怪。”

“什么时候？”

“三天前。”加贺京介上午异想天开发完疯，她下午就和古沢未见碰面，“我原以为加贺京介发现了什么，试探后发现似乎没有。但我不确定我的判断正确，以防万一，想拜托古沢去调查。”

结果现在古沢未见人没了。

“重原！”

熟悉的呼喊从身后传来，九月一顿，刹住脚步。

——补充一下，她完整的假名，重原九月。

陷入交流的两个人很容易受到对方步调的影响，一个人停下，另一个经常会下意识跟着一起停下。

尤其May落后她一个半的身位，却完全不受影响地继续往前走。擦肩而过，留下一句话：“你最近自己注意，December的事我去调查。你该做什么做什么，有什么不对直接撤离。”

“好。”

九月转身。

扎着高马尾的橙发女生，同事石崎千佳。虽然是经常作息颠倒生物钟紊乱的实验室人员，但还是拥有一头蓬松茂密的长发。

石崎千佳踩着黑色的长筒靴跑上前，她化了淡妆，没怎么化眼妆，但亮色的口红衬得气色很好。

九月站在原地，等她挽过自己的胳膊，转身，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并排往前走。

May那顶卡其色的帽子在前方十几米的晃动，九月粗粗一扫就在黑压压的人堆里找到了她的位置。

“竟然在这里就遇到你了。”石崎千佳亲昵地贴着她的胳膊，黑色衣服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是她惯用的那款，很清新的味道。

她和石崎约了今天的晚饭，订的餐厅是前面两个路口后右拐那条街道上的一家中餐厅。石崎千佳喜欢中餐，九月对食物不挑剔。

作为潜伏的卧底，和同事的社交可以定性为任务的一部分，是不可避免且必须完成的。

“重原，你怎么瞧着像有心事？”

九月从善如流地说着假话：“加贺先生前几天找我谈话，说了一些事情。”

实际上她在想December和March，主要是December，也就是古沢未见。

古沢不是会随便没了声息的人。

石崎千佳蹙眉，因为听到上司的名字露出不友好的表情，“他说什么了？糟心的话你就别管他，他可会pua人了。”

“也不算糟心，他说有让我去当卧底的打算。”

石崎千佳：“……”

石崎千佳：“啊？你？”

“嗯。”

“他疯了吧？卧底多危险啊。去哪里当啊？长谷帮？还是山口组？”

“MI6。”

石崎千佳：“…………”

石崎千佳：“我知道的那个MI6？”

“应该是的。”

她的表情一言难尽：“他一定是疯了，你别当真。”

生怕九月想不开，石崎千佳反复叮嘱：“重原，你千万别当真，他发疯你不能陪他一起发疯，去MI6卧底一个不小心可是会丢命的，为了这点钱不值得，不值得啊。”

“放心吧，石崎。”九月按住她的小臂，轻声安抚，“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