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绕着银画的图走完一圈，手机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三分。

两点四十六分有通来自琴酒的未接电话。

九月回拨。

嘟嘟的忙音响了两声，接通了。

“刚才没听见。”

琴酒哦了一声，问道：“你遇到太宰治了？”

“嗯。”

“这两天小心点，玛克最近忙，遇到问题不一定能帮忙。波本他们后天到横滨，到了会联系你，到时需要帮忙可以找他们。”

九月沉默了两秒，语气低沉地喊他：“琴酒。”

“嗯？”

“你是个好人。”不愧是专门负责新手指引的NPC。

“……”琴酒被突如其来的夸赞哽住了，“别说胡话了，格纳西。我是怕你死了。”

“不会死的，放心吧。”

琴酒冷哼一声：“你上次去横滨也是这么说的。”

九月道：“哦。那不一样。”

她现在是九月2.0，是一个有灵魂的九月。

银发男人低声的冷笑和电话挂断的嘀声先后传来，几乎没给人反应时间。

屏幕显示通话结束，用时42秒。

不愧是做事高效率的NPC，挂电话都挂得这么果断。

九月左滑，拉出右上角完整的进度条窗口。

【剧情线：横滨之旅，进行中。】

【当前进度：60%】

进度条越过了正中间的位置，仅仅半天时间，就涨成这样，似乎已经不仅仅是速度快慢的问题。

60%的完成度，她却连荒霸吐半点影子都没见着，剧情线饱满程度完全不够。

【只是简单的残影而已，没人能证明那是荒霸吐。而且……】

九月想起太宰治说的话。

琴酒说不要太相信太宰治，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太宰治的话是正确的提示。没人能证明那是荒霸吐，那大概率也不是荒霸吐。

唯一不明白的是太宰治那句没说完的“而且”是在隐瞒什么。

每向前走一步，解决一个问题的同时也会诞生新的问题。而这条路暂时还望不见尽头，无数的问题在等待她。

九月仰头看了看天空，低头又看了看太阳照射下残破建筑阴影偏折的角度。

游戏时间下午三点，她登出游戏。

****

17：18。

距离登入游戏的时间差不多是两个小时。

算起来她在游戏里满打满算过了两天，第一天下午回到东京，第二天知道任务，顺便认识了些NPC同事，第三天早上前往横滨，又认识了些剧情线NPC，下午登出游戏。

时间比例吻合。

写字台的手机电量满格，九月拔掉充电线，披了件浅灰色的风衣，从收纳柜取出一只米白色的斜挎包，换好鞋就出门了。

登出的时间刚刚好，她和同事有约。

东京的九月气温逐渐下降，傍晚比正午还凉，罩件风衣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双休日的傍晚，街上的人流量会比工作日多，附近的便利店聚了不少人，九月扭头扫了眼，收银员梳着可爱的双麻花辫，一刻不停地结账。

她继续向前走，两分钟后，停在红灯的对面。

隔岸等待红灯的路人零零散散地靠近路沿站着，有学生，有父母带着孩子，有老人，也有和她一样独自出行的人。

红灯还有三十三秒，九月低头，习惯性地记录时间。

17：32。

“怎么了？”她忽而开口。

如果是不知情人，以上帝视角观察她一路的行径，此时一定会被她突然的提问吓得一怔。

——因为很像在和一些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在说话。

但实际上，她是在对混入人群中的某个人说话。

卡其色太阳帽盖住少女翠绿的长发，帽檐下方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原本明亮的色调被帽檐的阴影笼罩生出几分暗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December不会出现了。”

九月眨一下眼睛：“为什么？”

“她失踪了。”

九月侧眸，帽檐下琥珀色的眼眸直视前方，即使察觉到她的视线也没有回应。

她扭过头去，红灯的时间还有十五秒，“什么时候？”

“两天半。”

“原因？”

“没发现原因。她和March毫无预兆地失踪了，就好像人间蒸发了。”

九月：“？”

迈出的步伐节奏乱了半拍，她皱眉：“May，你最好没和我开玩笑。”

“我没和你开玩笑。”话音落下的刹那，May跨上对岸，“不然也不会轮到我来，September。”

September，九月，她的代号，也是她伪装名字的由来。

所以她才会说，虽然九月不是真名，但却和她牵绊极深。如果使用假名是隐形的欺骗，那她用“九月”这个名字骗过的人可太多了。

“你上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