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道：“送不送都一样。”
中原中也刚刚没反应过来，但还不至于傻到第二遍还没听懂。
他不自觉地张嘴，湛蓝色的眼底掀起海浪：“太宰，你的意思是……”
中原中也断得不明不白，或许是同情心和同理心，又或许是不愿意相信，就是没有说出那几个字。
太宰治瞄了眼天空，棕黄的色调让人感受到一阵被压迫的窒息，像极了半年前老首领在位期间血色横滨拥有的天空。
“她救不回来了。”中原中也没说出口的话，太宰治帮他补充完整。光影变幻下的鸢色眸子暗沉，从某些角度看上去，他的瞳孔趋于黑色，乍一看像是无边的黑洞，一不小心就会坠落其中，“中也。”
那是中原中也记忆中太宰治第一次以十分平缓的语调喊他的名字，也是太宰治记忆中中原中也第一次听自己喊他名字，没有流露出厌烦的情绪。
九月观察着太宰治的表情变化，确定这个NPC阴晴不定，没事记得远离。
“但我很好奇，你是去了哪里，竟然活下来了。”太宰治问。
“先不管我去了哪里，你听着倒是很想让我死。”
“哈哈哈，像是你会说的话。”太宰治笑了，“不过九月，比起两年前死去，我还是更喜欢活到现在的你。”
九月不接话——因为不知道接什么好，和这个NPC聊天有种不同于其他人的别扭感——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去意大利了。”
“意大利？”太宰治尾音上扬，不知道想到什么，他露出浅浅笑容，“那里的确是个神奇的地方。”
九月挑眉。
他的反应无异于在说意大利有故事，没记错的话，朗姆也在意大利，估计后面会开意大利的地图。
“刚回来吗？……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没蓄意打探你。”太宰治摊手耸肩，“你这么些年在关东从来没有消息，不然我也不会以为你死了。”
“前天回来的。”
“一回来就来横滨？”
“调查事情。”
“什么事情需要你也来？明明世君就在横滨。”太宰治疑惑。
世君。
九月脑海里当即生出亲密称呼背后的完整名字，三重野世。
见到太宰治的第一眼，她就猜测对方大概率是港口mafia。莱伊、波本还是苏格兰说过——具体是哪瓶威士忌不记得了——玛克白兰地在横滨和港口□□合作，而太宰治刚好提到“世君”，和赫雷斯告诉过她玛克白兰地的名字三重野世正好对应。
确定眼前的人是港口mafia，下一个问题也来了，他是港口mafia的谁？
从现有情况分析，他拥有下属，和玛克白兰地关系亲近，在港口mafia的地位低不了。独一档的滤镜也说明这是个重要NPC，结合游戏的套路，应该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选一。
排除森鸥外是因为年龄对不上。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者之间，九月偏向他是太宰治。
一是琴酒说过要小心太宰治，眼前的NPC让人本能地警惕；二是横滨档案对中原中也的描述是能一个打几十个的战斗力天花板，理论上系统不会给他上滤镜叠加病弱感。
“荒霸吐。”九月回答。
太宰治的反应与银截然不同：“又是荒霸吐，你还真是执着。”
“不是我执着，是Boss对我执着。”九月说，“Boss对我寄予厚望。”
“世君给的消息吗？——我是说，玛克白兰地。”
“嗯。”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道：“那你们估计要失望了。”
九月皱眉：“什么意思？”
“只是简单的残影而已，没人能证明那是荒霸吐。而且……”他的尾音压下去。
九月没等到太宰治说完这句话，重复道：“而且？”
太宰治笑了笑，说：“大概是某个人的把戏，和两年前一样。”
“……”转移话题的一把好手，九月深深看了他一眼，问道：“是谁？”
“不知道。”太宰治笑得无辜，“但我们可以思考荒霸吐的消息一旦传开会发生什么，从最大的获益者倒推出背后的操纵者。我原以为是横滨哪个地下组织装神弄鬼，但现在忽然觉得，”他停顿了一秒，眼神暧昧：“未必是横滨的人放出的消息。”
九月直言：“你是在指玛克白兰地。”
太宰治说话弯弯绕绕地扯来扯去，讲述一件事却不挑明，而是侧面暗示，等待答案由他人揭晓。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交流方式。
“不一定是世君，也许是你们组织其他人，具体可能是谁你应该比我清楚。”
不，她未必清楚，她现在组织人还没认全。
他们闲聊的时间太长，身后的黑.手.党大哥不得不找寻适时的时机插入这段对话：“太宰先生。”
太宰治脖颈转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九月睫羽一颤。
猜对了。
少年蓬松黑发中埋着雪白的绷带，裹缠着右眼一路向下延伸，没入脖颈。
黑.手.党大哥往前走了两步，伏低身体，凑近他耳畔，提醒道：“我们还得去和三重野先生汇合。”
“哦对了，我都忘记了还有世君。”他扭头，面向九月：“要和我一起去见见世君吗？我们约好了在擂钵街西南端的入口汇合，你们也算同伴……”
“叮咚。”
手机的提示音截断他的话，太宰治咦了一声，查看邮件，惋惜道：“啊，世君说等不到我先回去了，你要不……”
“没有要不。”九月刚刚还有点纠结，听闻玛克白兰地已经离开擂钵街，果断摇头拒绝，“我得留在擂钵街，我还有事情。”
“行吧。”
“但你见到玛克白兰地，可以帮我带一句话。”
“什么？”
“赫雷斯跟他说……算了，问声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