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她命硬。”微不可查的惊奇从基安蒂的口吻流出，想起两年前的情景，她不自觉皱眉，“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她这么命硬的。”

NPC不会懂玩家的主角光环。

游戏世界本质是围绕玩家转，她在现实里只是东京千千万万打工族里普普通通的那个，但这是在游戏里，那她就是世界中心。

就算往后故意把这游戏玩得稀烂，祸害的黑衣组织被国际刑警围剿一网打尽，她都是最可能活下来的那个。

因为玩家的死亡相当于世界中心的崩塌，游戏不会允许。

会议结束的时间将近九点。

九点零三分和九点零五分，九月收到了两封邮件，分别来自赫雷斯和苏格兰。

苏格兰和法兰格克一样，只发来了代号便没了下文。

九月对应备注了名字。

赫雷斯话多，自我介绍后还附带着友善的关心。

【你现在脑袋还好吗？——Jerez】

不仅聒噪，还不太会说话。

【不太好。——Grenache】

【啊？——Jerez】

【下雨就疼下雪也疼打雷最疼，看到任务疼看到数据也疼，当然最疼的时候还是现在，因为我不能和傻子说话。——Grenache】

赫雷斯：……

说话攻击性倒是比基安蒂强多了。

黑衣组织成员加入组织的理由、方式、契机各不相同，留守在组织的态度也相差甚远。

有想跑路的，比如宫野明美；有什么想法都没有就想着好好打工拿钱办事的，比如法兰格克；有尽力尽责为Boss卖命的，比如琴酒；有尽心尽责给上司卖命的，比如伏特加；也有天生适合干这行往上爬得比谁都快的，比如莱伊。

而赫雷斯加入和留守组织的原因都很特别，是好奇。

起初是对黑衣组织的好奇，后来有部分转变为对组织成员的好奇。也正是这份好奇，促使他在组织里的地位蹭蹭往上升，因为越往上爬，组织的未知对他而言越少。

他曾经是个代号都没有的小成员，得到“赫雷斯白兰地”的代号是因为大半年前，他和搭档执行任务，中途察觉同伴的异样，好奇心驱使他往下探究，继而发现同伴是卧底的真相。

琴酒赶来给血肉模糊的男人的眉心送上最后一颗子弹之前，他蹲在昔日的搭档面前。

三天前他们还在新宿的地下酒吧快乐地喝着酒称兄道弟，壮志豪言地立下并不可靠的酒后誓言，思虑以后的代号。

亮紫色的眼瞳蕴含着恶劣的无辜，故作惋惜地叹息：“原来桐崎君是公安，真是不得了的秘密呢。”

桐崎眼睛肿的有平常两倍大，视线模糊，嗓子里混着血沫，气若游丝：“……漆、漆原。”

赫雷斯用手帕贴心地拭去他嘴角流出的血水，“桐崎君，忘了告诉你，你现在应该称呼我‘赫雷斯白兰地’，或者简单点，‘赫雷斯’也可以。”

桐崎的眼球被肿胀的眼睑挤压的露出不规则的形状，似乎是听到什么，黑色的眼瞳微微颤动，嘴唇嗡动。

天台楼道的脚步声将桐崎呜呜咽咽的说话声盖住，赫雷斯起身，遗憾道：“大哥来了。”

厚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许下一秒就会迈过最后一级楼梯，踏上天台的水泥地。

“桐崎君，你这一声‘赫雷斯’我是听不见了，真可惜。”他的话几乎散在风里。

赫雷斯喜欢他的好奇心，也感激他的好奇心。

从加入组织的第一天到现在，他好奇过太多的事情，随着他往上爬，那些疑惑都一一解开。

只有一点，到现在对于他来说仍是完完全全的未知，那就是Boss的身份。

他得到了代号，见过琴酒，去过组织的实验基地，见过法兰格克，和莱伊搭档过，见过贝尔摩德，虽然没见过朗姆却和这位组织的二把手对接过好几次信息。

只有Boss，不说见面，他甚至只听Boss说过两句话，是在他获得代号的那天。苍老又沙哑的声音，但因为是借助电子设备的交流，赫雷斯不确定那时Boss的嗓音未经处理。

格纳西是他计划之外的到来，但赫雷斯喜欢这样的意外之喜。

【交朋友而已，大家都是同事，不用攻击性这么强。——Jerez】

【我没有攻击性，是事实有攻击性，我真不能和傻子说话。——Grenache】

【嘛，随便你了，我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虽然你表现得不太友好，但我不介意，有事情可以找我帮忙。——Jerez】

你自己事情都解决不了怎么可能指望你帮我解决……等等，好像真能指望。

【还真有。——Grenache】

赫雷斯：……

你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

嘛，算了，他大度，不介意。

【说吧。——Jerez】

【横滨的荒霸吐残影是怎么回事？——Grenache】

有问题不能总逮着琴酒一个NPC薅，身为玩家，还是要平均地多薅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