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养宠物很麻烦的,谢舒窈。”靳言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语气慢条斯理,“你要负责它的吃喝拉撒,要忍受它掉毛,还要忍受它有时候的粘人和捣乱。一旦养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不能随便丢弃。”
谢舒窈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坚持道:“我不怕麻烦,我会对它负责的。”
“是吗?”靳言低笑了一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着钩子,直勾勾地盯着她,“那我们就养一只吧。”
谢舒窈愣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看着靳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觉得这句话的意思好像不仅仅是字面上的那么简单。
她有些结巴:“你是说……”
“我是说,”靳言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身体微微后仰,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眼神却依旧锁着她,“以后我们的家里,可以养一只你喜欢的猫。毕竟,我也需要一个能让你经常过来的理由。”
谢舒窈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原来他在打这个主意。
她低下头假装看猫,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小声嘟囔:“谁要为了猫去你家……”
“哦?”靳言似乎没听清,倾身过来,“原来你是想我一起养猫,也对这样就不用为了小猫来了,多麻烦?”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咬字清晰,重点却不在“养猫”上,而在那个“一起”。
听着这人曲解自己的意思,谢舒窈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低下头假装喝咖啡,指尖却紧紧攥着咖啡杯的杯耳,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橘猫在她脚边趴下,晒着太阳,很快就睡着了,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靳言看着她红透的耳垂,眼底的笑意加深,不再逗她,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弧度。
“嗯,是很可爱。”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有的比猫更可爱,也更难养。”
谢舒窈:“……”
这人到底是在夸猫还是在调戏她?
她气鼓鼓地端起拿铁喝了一大口,试图降温脸上的热度。
橘猫在脚边趴下,晒着太阳睡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成为了某人调情的工具猫。
谢舒窈问:“这里离你住的地方还有多远?”
靳言指了指前方一个幽深的巷口:“前面左拐进去,走到尽头右拐,第二家就到了。”
谢舒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巷子弯弯曲曲,尽头隐在树荫里,看起来格外偏僻。她心里默默想着,没想到靳言小时候住的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往里。
两人起身继续往里走。越往里走,周围的房屋越发低矮,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走到一个岔路口,谢舒窈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正在费力地捡路边的塑料瓶和纸箱子。
靳言停下脚步,拧开手里那瓶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仰头一口气喝完了,然后将空瓶子捏扁,走了过去。
“大爷,这个给您。”
老爷爷抬起头,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花:“哎哟,谢谢你啊小伙子。”
谢舒窈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想起之前靳言曾跟她提过的,说他小时候也捡过瓶子,还被大孩子抢过。当时他说是开玩笑,她也就信了。
可现在看着这一幕,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等靳言走回来,谢舒窈轻声问:“你小时候也是在这儿捡瓶子吗?”
靳言把空瓶子递出去后,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散漫:“不是,这片区域是这位大爷的地盘。我在那边的小巷子里捡。”
他指了指另一条更窄的小路,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年时的傲气:“那边的小巷子其实也有人占着,是个比我大比我壮实的男孩。一开始我抢不过他,但我不要命,后来他就怕了,见我就跑。”
谢舒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下,又软又涩。
原来所谓的“不要命”,是为了在这样贫瘠的环境里,争夺一点点生存的资源。他不去抢老人的地盘,是因为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可又该多辛苦,才会为了几块钱弯腰捡垃圾。
不远处,老爷爷正艰难地想把一摞压扁的纸箱子搬上三轮车,有些力不从心。
靳言见状走上前,单手轻松地将那摞纸箱拎起,放进了车里。
老爷爷连连道谢:“哎哟,小伙子力气真大,谢谢你啊!”
谢舒窈也想上前帮忙,却被靳言拦住了:“我来就行,这脏,你别碰。”
谢舒窈只好默默跟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曾经在这里为了生存而拼命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能为他人遮风挡雨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