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已经拿不下了。”谢舒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补完了后半句。
靳言付完账回来了,拎着袋子晃了晃,挑眉看她:“愣着干嘛?还有喜欢的吗?”
谢舒窈立马说:“没有了。”
从店里出来,谢舒窈两手空空,看着靳言左右手满满当当,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糖,又软又甜,却又有些过意不去。
“你怎么什么都给我买。”她小声抱怨,语气里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靳言换了只手拎袋子,另一只手牵住谢舒窈,语气理所当然:“喜欢就买啊,不然我赚钱干嘛?给你存着看吗?”
“那也不能什么都买啊,”谢舒窈有些无奈,“其实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刚才那条裙子,还有杯子,我房间里有一排杯子,都快放不下了。”
靳言静静听着,忽然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问:“那什么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呢?”
谢舒窈愣了一下,细细思考,她从小物质富足,性格又淡泊,确实没什么特别执着的物欲。她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想不出来也没关系。”靳言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等你有想要的随时可以告诉我。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努力摘给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微红的耳尖,低笑道:“东西放不下,那就换套大点的房子。用不上也没关系,摆在那里看。再说,我赚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吗?”
谢舒窈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她下意识低下头,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沉默了几秒,她才小声开口,带着几分认真:“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她也想为他做点什么,想把自己的心意,也给他。
靳言低头看她泛红的耳尖和忽闪的长睫,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意,他忽然俯身,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在她柔软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我最想要的,已经在身边了。”
谢舒窈瞬间脸色红,心跳加速,轻轻推了他一下,又羞又窘,慌乱地环顾四周。
幸好,路人都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角落里的一瞬旖旎,可即便如此,她的耳尖也已经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浅粉。
“大庭广众的……”她小声嘟囔,耳尖红得发烫。
靳言笑出声,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得意:“怕什么,又没亲别人。”
中午,靳言订的是外滩一家藏在老建筑里的餐厅,穿过不起眼的门廊,电梯直达六楼。门开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黄浦江,江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建筑群尽收眼底,东方明珠、金茂大厦、上海中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江风携着波光掠过,景致壮阔又浪漫。
谢舒窈站在原地,一时有些看呆了,“这里……”
“订位的时候特意选的景观位。”靳言拉开椅子,绅士地让她坐下,“视野好,菜评价也不错。”
谢舒窈坐下,目光看向窗外的景色上,靳言抬手招来侍者,轻声吩咐把方才买的东西直接送去酒店,动作细致又周到。
菜品一道道依次呈上,摆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前菜是鲜甜的帝王蟹肉,蟹壳红亮,肉质饱满,散发着诱人的鲜香,搭配绵密牛油果,口感清爽。
谢舒窈看着那只张牙舞爪的大家伙,有些发愁,拿着剪刀有些无从下手时,她虽然爱吃,但实在不擅长对付这种硬壳生物。
靳言见她拿着蟹钳有些笨拙,便伸手把整只帝王蟹端到自己面前,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工具。
男人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动作熟练而优雅,剪刀“咔嚓”几声,坚硬的蟹壳应声而开。耐心地剔出完整的蟹腿肉,将白色的筋膜一点点去除,最后把一大块完整嫩白的蟹肉放进她面前的盘子里。
“吃吧,这个肉最鲜。”靳言拿起湿巾擦了擦手,眼神示意她动筷,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
谢舒窈看着盘子里堆成小山的蟹肉,心口又暖又甜,她叉起一块放进嘴里,鲜甜在舌尖化开:“你怎么知道这些地方的?”
靳言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淡淡开口:“小时候在上海生活过一段时间。不过不是这种繁华地段,是比较偏僻的弄堂。”
谢舒窈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她瞬间想起他曾玩笑般说起的过往,在被靳家认回之前,因为没钱曾捡过瓶子,还被人欺负。
那些日子,大概称不上美好。
她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骤然涌上一阵复杂的酸涩,有些无措地低下头:“抱歉,我……”
“没什么好道歉的。”靳言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语气平和,没有半分阴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都过去了。”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帮她拆蟹:“这家餐厅,是我特意问了公司上海本地的同事,他们推荐了好几家,我挑了口碑最好的。”
谢舒窈咬了一口蟹肉,鲜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可她却食不知味:“你还专门去问了别人?”
“不然呢?”靳言挑眉,看着她泛红的眼圈,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和宠溺,“第一次带你来上海玩,总不能随便找个小摊打发你。”
谢舒窈低下头,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
窗外的江景依旧壮丽,游轮鸣笛声隐约传来。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正专注地对付着另一只蟹腿,侧脸轮廓冷硬,动作却温柔至极。
心口又酸又软,甜意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