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靳言看了眼腕表：“下午想去哪儿？”

谢舒窈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指着窗外：“外滩还没好好逛呢，我们去外滩吧。”

靳言勾了勾唇角，起身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好，听你的，去外滩。”

下午的外滩人头攒动，喧嚣声被江风吹散，竟也不觉得烦躁。

黄浦江的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江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像是一座悬浮于现实之上的未来之城。

谢舒窈双手撑着栏杆，目光追随着江面起伏的游船。靳言站在她身侧，并未说话，只是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栏杆上。这个姿势看似漫不经心，却在无形中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圈，将她护在怀里，隔绝了身后拥挤的人潮。

“你看那边，”谢舒窈抬手指向江对岸，声音里带着点雀跃，“那个最高的螺旋建筑，就是上海中心。”

靳言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我去过那边，”谢舒窈回忆着，“以前来上海参加比赛，主办方带我们去参观过。”

靳言收回视线，垂眸看她，眉梢挑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好玩吗？”

“还好，就是太高了，往下看有点晕。”谢舒窈缩了缩脖子，似乎回想起了那种失重感。

靳言低笑了一声，磁性的嗓音混着江风，胸腔微微震动。

谢舒窈侧过头看他，阳光恰好落在靳言的侧脸上，将他的睫毛和鼻梁勾勒得深邃立体，像是一笔浓墨重彩的画。

恍惚间，眼前的轮廓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坐在她后排、没事就揪她辫子、故意用课桌挤她的少年重叠。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人恶劣又讨厌，怎么都想不到，多年后的今天，他们会这样并肩站在外滩，共享同一阵江风。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靳言察觉到她黏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指尖轻轻敲了下栏杆，偏过头，狭长的眼眸里噙着笑意。

谢舒窈被抓包，脸颊微热，连忙移开视线：“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靳言漫不经心地应着：“是啊。”

谢舒窈好奇地问：“你小时候住在上海，没来这里玩过吗？”

靳言望向远处缓缓驶过的游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住的地方偏得很。那时候年纪小，还没这栏杆高，没大人带，一个人走不到这儿来。再说了，那时候很穷，这边的东西我也消费不起。”

他说得云淡风轻，谢舒窈却听得心头一紧，一时间有些沉默。

靳言余光瞥见她耷拉下来的眉眼，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心疼，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在她柔软的皮肤上摩挲了两下：“啧，哭丧着脸干嘛？瞎脑补些什么呢，谢大小姐。”

谢舒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没有，那你现在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吗？我可以给你买。”

靳言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眉梢一挑，眼底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又上来了：“谢谢了。不过我说了，我只要有你就可以了。怎么，谢大小姐打算把自己折现给我？”

谢舒窈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她是真真切切地想要为他做些什么。一直以来，似乎都是他在照顾她，而自己只需要被动地接受他的好意就行了，但是一段健康的感情不该只让一个人付出。

靳言看着她那副纠结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软了几分。

靳言瞧她垂着眼、心不在焉的模样，轻笑一声开口：“既然这么想补偿我，那要不要去看看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谢舒窈眼睛一亮，立马点头：“现在吗？”对于自己未曾参与的那部分过去，她总是充满了好奇与在意。

“急什么。”靳言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散漫，“谢大小姐，今天时间不早了，再逛下去，你就只能睡大街了。”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江风拂过衣角，听着游船鸣笛，格外惬意。

“对了，”谢舒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他，“你今晚住哪儿？”

靳言低头看她，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靳氏在上海有酒店，我住那边。”

谢舒窈微微一怔，靳氏旗下的酒店，那必然是顶奢级别。

“在浦东，”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补充道，“顶层的总统套房，不对外开放，视野不错，能看到整个外滩的夜景。”

谢舒窈小声应着，心里悄悄惊叹，“哦……”

“想去看吗？”靳言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哄。

谢舒窈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你是说……”

“你住的那家，不过为了面试方便。”靳言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现在面试结束了，自然应该换个风景更好更方便的地方。”

谢舒窈想了想自己订的那家酒店，虽然也是家高端酒店，但和靳氏旗下的顶楼套房比起来，确实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行啊。”谢舒窈答应得很爽快，随即有些迟疑，“不过我那边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