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舒窈小声回应。

“那就好。”

窗外彻底黑透，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梧桐叶的影子落在玻璃窗上，摇摇晃晃。餐厅里人少，交谈声很低，刀叉轻碰的声响细细碎碎，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

谢舒窈吃几口，就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

烛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他垂眼切牛排的样子，认真又专注，和当年在篮球场边嚣张挑眉的少年，明明是同一张脸，却又完全不一样。

“看什么？”男人忽然抬头。

四目相撞的瞬间，谢舒窈像被抓包的小偷，耳根瞬间烧透，慌慌张张低下头：“没、没看什么……”

靳言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喉间低低笑了一声。

“想看就看。”他说，“我又没不让你看。”

她埋着头，连耳朵尖都红了，一句话都不敢再接。

餐后甜点端上来时，巧克力的香气一下子漫开。

熔岩蛋糕流心滚烫，旁边配着一球香草冰淇淋。靳言把整份推到她面前，自己只舀了一小口冰淇淋。

“你不吃吗？”谢舒窈愣了愣。

靳言说：“我不爱吃甜。”

谢舒窈没想太多，脱口问：“那你为什么还点？”

他抬眼，黑眸稳稳落她脸上，声音很轻：“你爱吃。”

谢舒窈握着勺子的手指猛地一顿，心里不合时宜的想，这人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吗？

寒假那天晚上，她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好久没吃熔岩蛋糕了”，连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他却记到了现在。

“靳言……”她轻轻喊他名字，声音有点发哑。

靳言问：“嗯？”

谢舒窈抿了抿唇，很小的声地问：“你是不是……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记得？”

靳言安静地点了下头：“嗯。”

谢舒窈抬头，清透的眼撞进了靳言乌黑的眼眸，头顶细碎的光折射出来，给人感觉格外深情。

“重要的，记着。”靳言声音停了停，眼底含着一抹不轻易流露的温柔，“不重要的，我也会记着，只要是关于你的。”

谢舒窈微怔：“为什么……”

靳言说：“因为是你说的。”

谢舒窈赶紧低下头，用叉子轻轻戳开蛋糕。

滚烫的巧克力缓缓流出来，甜中带一点微苦，像她此刻乱得一塌糊涂的心跳。眼眶有点发热，她死死低着头，没让他看见。

“快吃吧。”他声音放得更柔，“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点点头，小口小口挖着蛋糕，一口一口，把心跳都咽下去。

吃完饭，靳言直接买单。

谢舒窈瞥到一眼账单上的数字，刚想开口，他已经把卡递给了侍应生。

“下次我请你。”她小声说。

靳言说：“好。”

谢舒窈说：“我真的记着了。”

靳言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眉梢微扬，忍不住笑：“嗯，你记着。”

走出餐厅，夜风微凉，拂在脸上刚好压下一点燥热。

街上人不多，路灯把梧桐影剪得碎碎的，落在两人脚边。

靳言走在她外侧，没伸手牵她，却始终半步不离。

谢舒窈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

“我送你回宿舍。”他说。

谢舒窈点头：“好。”

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肩头，细碎又温柔。

到了宿舍楼下，谢舒窈停下脚步，转身抬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黑眸照得格外亮，像藏着一整片深夜的星。

“今天开心吗？”靳言问。

谢舒窈看着他，轻轻点头，很认真说：“开心。”

出身富贵，但谢舒窈并不是张扬奢靡的性格，她反而是那种非常容易满足的人。

就像下午谢舒窈见到靳言还很委屈难过，但靳言都不需要什么甜言蜜语，稍微一哄，晚上再带着她吃顿饭，吃饭时，细心照顾她，让她觉得自己是被对方在意的，这就够了。

“那就好。”靳言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下次不一定什么时候有空，但我会尽量找时间。”

谢舒窈低头看着前面的地面，说：“我知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

心跳声却越来越清晰，一下一下，撞在胸口。

谢舒窈忽然脑子一热，踮起脚尖。

唇瓣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快得像一片羽毛掠过。

她几乎是立刻后退，脸烫得能烧起来，慌慌张张丢下一句：“晚安！”转身就要往楼里跑。

“谢舒窈。”靳言叫住她。

她僵在原地，背对着他，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音磁性又清晰，一字一句，落进她耳朵里：“下次，换个地方亲。”

谢舒窈再也撑不住，几乎是逃进宿舍楼的。

一直跑到三楼走廊，才扶着墙停下，手死死按在发烫的脸颊上，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膛。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靳言：到了吗？】

【谢舒窈：到了。】

【靳言：刚才那个，算晚安吻？】

【谢舒窈：……】

【靳言：我收下了。】

【谢舒窈：你快去开车回去！】

【靳言：好。】

【靳言：晚安，窈窈。】

谢舒窈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压都压不住。

她推门进宿舍，安简心正敷着面膜刷手机，抬眼瞥她一下：“你脸怎么这么红？外面吹风了？”

“嗯……”谢舒窈眼神飘忽，“风、风有点大。”

安简心没多想，又低下头。

谢舒窈洗漱完轻手轻脚爬上床，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发呆。

刚才那一秒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明明很轻，却烫得刻骨铭心。

明明亲的不是唇，是脸颊，可心跳却乱得像是做了天大的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