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独自练琴时,看着空荡荡的聊天框,心里空落落的发酸。会在看到校园里成双成对的情侣时,忍不住羡慕。会在无数个想分享情绪的瞬间,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她比谁都清楚靳言在靳家的处境,一个不被老爷子重视、顶着私生子名头的人,想要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想要跨过谢明远那关,想要名正言顺地娶她,就绝对不能再是从前那个散漫随性、玩世不恭的模样。
靳言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
他努力、他隐忍、他拼命,都是为了将来。
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该闹脾气,不该胡思乱想,更不该像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一样无理取闹。
可道理归道理,心却不受控制。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沉甸甸的。
说是难过,好像还没到撕心裂肺的地步,说是伤心,又不至于委屈到掉眼泪,可偏偏就是闷闷的,心里发酸,轻轻一扯就发紧的不安。
明明知道他是对的,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委屈,明明理解他的身不由己,却还是会在某个瞬间,忽然觉得孤单。
谢舒窈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把一个人放进心尖上,却连正常的想念、正常的靠近,都要被现实硬生生压下去。
她这段日子一头扎进琴房里练习,指尖在琴弦上不停歇,曲子练了一遍又一遍,连休息都不肯给自己。
旁人只当她是专注、是热爱、是为了乐团拼尽全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过是在拼命给自己找事做。
用琴声填满空隙,用忙碌掩盖心慌,用专注强迫自己,不要一闲下来,就满脑子都是靳言。
她年纪本就比同年级的小,心性再成熟,在感情上也终究是第一次。
没有人教她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绪,没有人告诉她,喜欢一个人,理解一个人,却又忍不住委屈不安,到底算不算错。
她只能笨拙地压抑,笨拙地努力,笨拙地,把所有说不清的情绪,全都藏进琴弦震动的声音里。
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像湖面下的暗流,在这一刻,借着见面的温柔,疯狂翻涌上来。
不是爆发,是窒息般的压抑。
“想什么呢?”靳言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思,带着精准的洞悉。
谢舒窈慌忙收回思绪,强装镇定地摇头:“没什么。”
“骗人。”他一眼看穿,目光牢牢锁住她,“你刚才走神走得很厉害,眼睛都红了。”
靳言太了解谢舒窈了,他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谢舒窈心头一慌,垂下眼睛:“我……”
“是不是在想,”靳言打断她,“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忙,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路越走越不一样,说不定会越来越陌生,对不对?”
他的声音像裹着暖意的绒布,轻轻覆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谢舒窈愣了愣,抬眼时眼底还藏着没藏住的黯淡与敏感,嘴角勉强牵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想装作无事,可那点勉强,在靳言眼里一览无余。
靳言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看着那纤长的羽睫轻轻颤着,遮去了眼底的情绪,也看出了她藏在平静下的不安与酸涩。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那些细腻到近乎矫情的敏感,不愿轻易说出口的低落,明明心里难受,却还想硬撑着不让人担心的小心思。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谢舒窈的手背,掌心的温度沉稳而有力,一点点熨帖着她微凉的指尖。
靳言看着她受惊又委屈的模样,心口狠狠一软。
他也不想才确认关系就与谢舒窈分隔两地,他也想和谢舒窈天天腻在一起,可是不行,他不想以后,谢舒窈被人指指点点,说她嫁给了一个没用的私生子。
靳言的声音放柔,带着独有的包容与笃定,像一座稳稳的山,兜住了她所有翻涌的、不好的小情绪。
“对不起。”他轻声说,从确定关系以来,两人见面确实少,是他在这段关系里面做的还不够好,所以才会让谢舒窈觉得委屈难过,没有安全感。
谢舒窈听到这句话愣住了,靳言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她从没见过这个男人向谁低过头,即使被靳企榛当众使用家法,也倔的要命。
“不怪你的,我知道你有正事要做。”
靳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湖面,语气坚定:“舒窈,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
谢舒窈的眼眶瞬间发热,鼻尖酸涩得厉害。
那些憋了许久的委屈、不安、忐忑,在这一刻,被他一句话轻轻安抚住。
靳言转过头,深深望着她,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我知道我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不论发生什么,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
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不容置疑。
她忽然想起他曾经发给她的那句话,不论前路再远,我都和你一起走。
“好。”她声音有点哽咽,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我们都努力。”
话音刚落,靳言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动作轻柔,安全感十足。谢舒窈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乖乖靠在他的肩头。他身上淡淡的柑橘调香混着阳光的暖意,将她整个人包裹住,熟悉又安心。
“瘦了。”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抱起来都没什么肉。”
“……”
“要好好吃饭,不准再只顾着练琴。”
“知道了。”她闷闷地应着,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你也瘦了。”
靳言直接拉着谢舒窈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瘦了吗?我肌肉还在呢。”
谢舒窈感受到手心下硬硬的紧绷的触感,耳机通红,不着痕迹的捏了捏,嘴硬说:“好像变小了呢?”
靳言微微用力,绷紧那块地方的肌肉,抓着谢舒窈的手不放:“变小了吗?你再感受一下。”
旁边有两个人路过,谢舒窈立马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小声嘀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靳言低笑一声,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紧:“那又怎么了,我抱我女朋友,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以前的肌肉什么样子,你偷看过?”
谢舒窈立马摇头否认:“我才没有呢!”却忍不住想到以前高中时,靳言爱打篮球,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衣服被掀上去露出一小截腰腹的肌肉,引起观众席的阵阵欢呼,她听到旁边女生叽叽喳喳的讨论。
那时的靳言青涩张扬,现在靳言成熟稳重,却依旧英俊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