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监来北清王府时,正是鸡鸣前夕,此刻正是朝臣陆续上朝的时辰。
书房门前,方卿年镇定自若,不见慌张。
倒是身边的来临早已戒备,似是在等吩咐,下一刻就能彻底解决跟随抓捕的一众守卫。
“王爷,陛下口谕,要您即刻进宫,不得延误。”
内监是元和帝身边安锦公公,已近五十有五,这些年在陛下身边得重用,自小也是看着几位皇子长大的。
因此他并未用命令的口吻,也没有命令守卫强制将人带走。
“请吧,王爷。”
安锦垂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态度依旧客气有礼,不见阴阳怪气之态。
“等等!”
一道急促声传来,带着几分佯怒和慌张。
方卿酒带着面具,一袭青衫衬得几分清冷素雅,匆匆脚步声暴露他此刻急切慌张。
安锦公公眸光一凌,随即闪过些许诧异和疑惑,“你是?”
“安锦公公,在下青见,是王爷的门客,这次礼部尚书之事,实属另有隐情,错不全在我家王爷。”
方卿酒态度恭敬,一只手从袖口处拿出一本折子,双手欲要将折子递上去。
安锦上下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人,这个青见谦卑恭敬,不知是有意无意挡在北清王,语气坚定作势便是一副护短的架势。
不知为何,方卿酒在安锦公公脸上莫名看到了欣慰。
方卿年此刻早已不是那副冷淡自若,神情怔松片刻后,目光灼灼落在那本折子上,没等安锦动,他一把伸手将折子抢下来,随手揣到袖子里,才将人扯到自己身后,直视着安锦,“我这门客脑子不好使,公公带路。”
方卿酒当即气得仰倒,气得悄悄在方卿年腰间掐了一把。
方卿年吃痛将闷哼咽了回去,撇头瞪了一眼作怪的人。
“你留下,跟着来影。”
没等方卿酒开口,方卿年已然迈步离去。
安锦公公跟在方卿年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此番事不过一个时辰,便已经在京中世家中传开。
“传得这样快?”方卿酒纳闷下,随即想到方卿安尚在京城,他定然早已知晓,传播出去可谓是正常。
“殿下,我们走吧。”
方卿酒还没消气,听到来影的话,微微一愣,询问:“做什么?”
“自然是去皇宫,主子的意思,是让属下带你去找人进宫。”
青见是幕僚门客,没有旨意岂能随意进出,因此让来影找人带着去皇宫才行。
“他真是这意思?”
来影也纳闷挠挠头,不明所以:“我也没想到,但我跟了主子这些年,多少还是能听懂他的话,。”
方卿酒懒得琢磨,他惦记着进宫,这狗东西找死还不让人帮。
于曾开这事还不知元和帝态度,只不过见过几次渣爹,方卿酒依旧无法信任他,何况在见过皇后,接触过方卿欢后,他对这个世界的家人会下意识保持着防备。
御书房气氛是压抑的。
御书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裂开的微响,龙涎香缠在半空,浓得令人窒息。
书案上帝王正面无表情,垂眸反复翻阅一本折子。
殿内宫人尽数屏气跪地,恭谨无声,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生怕下一刻,便有雷霆震怒,撕碎这看似平静的假象。
而御案下,方卿年跪在那,脊背绷直,微微垂眸,似乎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砰——
一声闷响,帝王手中的折子已然掷出去摔在了下方跪着的方卿年肩膀。
“混账东西!你昏了头!平日冷血嗜杀惯了!如今竟然将手伸到朕的朝堂上了!”
元和帝暴怒声响起,方卿年不见惶恐,反而语气平静无波回道:“儿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元和帝面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似乎觉得一本折子砸过去不解气,竟又抄起手边刚递上来的热茶就要扬手,“怕不是过了几年,就要对朕下手了!”
咣当—
一声闷脆声,是茶杯砸到人身上又落到地上的声音。
方卿年咬牙闷哼一声,眼底闪过痛色和冷意,随即俯首跪拜,躬身请罪:“儿臣不敢,实属是情有可原。”
安锦公公走上前,撑着那股帝王暴怒波及的不安,低声劝道:“陛下,保重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