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设在宫内御花园,元和帝将此事交给了德妃,当日宴上规格严谨,不失皇家威仪,被邀请而来的世家子弟纷纷在宴席上谈笑风生,然实则他们都在默默等待着这场宴会的主人。
东南角靠近湖泊的凉亭内,夕阳斜斜地洒下来,在湖面铺开一池碎金,亭内男人穿着青色衣袍,身形修长,独自坐在亭边的美人靠上,背微微倚着朱红的柱子,最是引人注目便是他脸上覆着的铜色面具,唯露出的一双眼流光潋滟盯着不远处那群富贵子弟。
方卿酒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方卿年那家伙总算是想出个好办法。
刚得知赏花宴时,他暗自骂了一顿元和帝那渣爹,虽说他姐姐年岁已到,但这赏花宴相看的世家子弟能有几个好的,不过为了联姻的目的。
夕阳时分,书房内透着光斜斜从西边那扇敞开的雕花木窗射进来,光里浮动着细密的金尘,将书房割成明暗两半。
书案后,方卿年将一张面具放在桌上,示意方卿酒戴上。
一张铜色面具被拿起,方卿酒目光在上面扫了几眼,随后又去看他,“什么意思,终于想要我戴面具了?”
其实方卿酒也想过戴面具这件事,毕竟会降低些危险,但方卿年似乎没有这个打算,他也曾提过,却被他回绝了,只说戴面具会更加招摇。
方卿酒才不信这番鬼话,方卿年和他是同位体,性格不同,可若是平心而移,他也会怀疑和不信任,面具招摇,可若是顶着一张脸被发现,也可以推脱是他人冒充,之后除掉他根本不会影响。
“赏花宴还有七天时间,我会找人演一场戏,之后你便作为幕僚出现在人前。”
如此安排,即便是需要互换身份,方卿年也能顶着这张面具不被发现。
如此甚好,方卿酒十分满意,于是全力配合这出戏。
方卿年先是在下朝时遇上个奄奄一息的人,故意让来临宣扬此人穷困潦倒,重伤难行,同时脸还被毁了,因此更好能给他日后带着面具一个合适的理由。
随后方卿酒就被关在院子里养伤,不少大夫往府上跑,虽说是做戏,但还真的给当初充当他的那个人医好了。
还在来临口中得知,这人最后被方卿年放归了乡下。
“方卿年不担心他告密?”
来临只淡淡说了一句:“他是个聋子,更开不了口。”
哼,像是他的风格手段。
最后,方卿酒还给方卿酒对外取了个名字,名唤青见,宣称是贴身幕僚。
于是,方卿酒作为贴身幕僚便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赏花宴。
他来后才渐渐了解,实则方卿欢这几日恰巧身体抱恙,因此出席赏花宴只会有一刻钟的时间,即便如此这些官宦子弟也卯足劲用出浑身解数讨好。
中书令家的,吏部尚书家的,云麾将军家,这些家中适龄又想要尚公主的大人将家中不成器的子弟恨不得都揪到这了。
方卿酒百无聊赖,他听了看了许久,对这些官宦子弟又了解些,大多都是酒囊饭袋,一个个脸大都觉得能尚公主,真是白日做梦。
“兄台可是身体不适?”
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回神望去,竟见个身着白衣锦袍,容貌俊朗的男子关切询问。
“咳,没有,你是?”
“在下吏部尚书之子于归。”
方卿酒微微挑眉,吏部尚书的儿子?方卿年说过,吏部尚书是个老狐狸满肚子坏水,儿子却是端庄持重,谦谦君子,在京中风评极好,是不少千金贵□□选的择婿人选。
想到此,方卿酒站起身回礼:“在下北清王门下的幕僚青见,多谢公子关怀,是我不喜人多,便在此地清静而已。”
于归恍然,露出个略有几分歉疚的表情,“原是我打扰您了。”
方卿酒正欲说话,却被一道爽朗狂放的声音打断:“哟,于主事竟也来参与赏花宴。”
转头看去,确是一个身着明黄色劲装,身材健壮的男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官宦子弟而来。
“......陈兄,许久不见。”于归面色微滞,随即笑道:“我原以为陈兄是不会来的。”
那姓陈的男子冷哼一声,不屑地看了看那群蜂拥而至,随时准备‘搔首弄姿’的公子哥,道:“老子不屑与他们为伍,不过永宁公主选婿而已,这些裤/?裆下软着的东西,怕是巴不得讨好公主,老子且能因一女子失了我们男子气概。”
听听这是哪个狗叫,显然是没将赏花宴的主人——永宁公主放在眼里。
方卿酒眼底划过一抹冷意,随即开口提醒:“陈公子慎言,永宁公主乃陛下之女,且能随意非议。”
陈公子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愤怒之色,他似乎没想到竟敢有人质疑反驳他。
“你什么东西也该来质疑老子!”陈公子气得往前冲理论,忙被身后几个官宦子弟拦住。
“陈兄陈兄!皇宫大内注意分寸!”
“是啊,还是注意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