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桌案下,一叠叠小菜并未动过,反倒酒水少了许多,却不见方则瑞醉态,反倒神态自若听着席间之事,却没想元和帝竟未打算忽略他。
只见方则瑞神色凝滞一瞬,随即颔首低眉道:“臣愚钝,实在不擅政事,关州一事臣更是不慎了解,实在是......”
然而元和帝并不满意他的回答,平静语气下暗藏丝丝锋利,“则瑞莫要妄自菲薄,你父亲当年与朕平分秋色,更是朕的左膀右臂,虎父无犬子,你岂能不知?”
听听这话,说是宁王还是肃王,就不得而知了。
方卿酒着实有些可怜这个刚见一面的堂哥了,老头这是变着法给他挖坑呢。
“父皇,世子在江南长大,实属对北方关州确实不了解,唯恐误了国事,如今更是刚到京城,想来还是需要多多体验京中的风气,才能更好为父皇分忧。”
方卿酒一番话也算是为两人都递了台阶。
方则瑞微微松了口气,默默看了一眼这位北清王,心中有了些许感激。
方卿钰面色不屑,嘴角挂着几分讥讽。
元和帝脸色缓和些,目光却落在方卿酒身上看了片刻,眸底晦暗不明,半晌露出一个笑容:“看看朕,真是糊涂了,永宁所言也算有理,当年关州灾情就是赵言为先锋官,交给他朕放心,卿钰少年缺乏历练,这次便跟着赵大人好好学习一番吧。”
方卿钰当即喜上眉梢,起身俯首叩谢:“谢父皇,儿臣定好好协助赵大人。”
方卿欢舒展笑颜,也赞同道:“是啊,四弟是该好好历练一番了。”
这个结果是方卿酒乐见,舅舅赵言本身就是个能臣,关州之事交给他绝对能放心。
方才方卿欢提起赵言,方卿酒竟有些恍惚,这个世界的舅舅不知是个什么样子,经过这些人接触,他也知晓两个世界定然是不同,他本有些担忧,但听元和帝这般放心,他才松了口气。
想来两个世界的舅舅就算不同,也不会相差太多。
方卿安心思深,方卿钰心思莽,对赈灾之事多利少益。
“这次则瑞便在京中好好多住一段时间,你们可要好好照顾世子。”
前半句是在和方则瑞说,后半句却是在和一众皇子皇女讲。
“是,儿臣作为长兄,定会好好关照则瑞。”方卿安作为长子回应了元和帝的话,和煦一笑,“则瑞莫要拘谨,改日我同你好好在京中陪你一遭。”
方则瑞恭敬道:“多谢大皇子。”
方卿酒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瞬间便消失,只看见方卿欢朝他笑着,遥遥朝他举杯示意。
白玉小杯被托起,方卿酒点头示意,他没表现的太亲近,毕竟方卿年那家伙是个冷面怪。
方卿欢抿唇轻笑,眼底划过晦暗不明,起身朝元和帝道:“儿臣不胜酒力,故先行告退。”
元和帝点头认可,抬手朝方卿欢虚扶,“你身子不好,早些回去歇息。”
瞧着方卿欢缓缓退席的身影,方卿禾表情划过一丝讥讽,“病秧子,真是麻烦。”
方卿禾的声音不大不小,似乎没有避讳众人耳朵的打算。
方卿酒额角一跳,对这个便宜妹妹有些不满,冷声警告:“永宁。”
方卿年‘恶名’在外,刹时冷脸的模样十分唬人,方卿酒真若冷脸与他确并无二致。
方卿禾不满抿唇,却见方卿酒冷漠的目光下,错落目光,小声嘀咕:“装模作样。”
方卿酒顿觉心累,有个糟心弟弟不够,竟便宜妹妹也这般,这个世界,几个皇子之间关系竟这般恶劣。
元和帝冷眼扫过下方,指节轻叩桌面,沉声道:“行了,天色渐晚,你们都早些出宫去吧。”
一瞬间,如临大赦,方卿欢疾步朝门外去。
方卿安施施然放下酒杯,起身朝着元和帝告退,掠过方卿酒身边时,余光微顿随即快步离去。
“世子若是无聊,大可前来四皇子府中,本皇子期待你的到来。”方卿钰朝着方卿酒挑眉,挑衅和桀骜之色尽显,“三哥,各凭本事吧。”
方卿酒被这句话听得懵了一瞬,随后诧异地看向方则瑞。
只见他露出个苦涩的笑容,语气低沉:“三皇子,方才多谢了。”随即快步离去。
瞧着这一幕,方卿酒不解更是诧异,方卿钰那混小子什么意思?
回想方才席间,方卿酒眸底微光沉了沉,一瞬好似抓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