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卿酒终于问出心中惦念的问题:“你想要做皇帝?”
叮——
白瓷茶盏碰到壶身发出一道极细的、若有若无的颤音,像是在月光下拨了一下银弦。
安静的屋内更加沉寂,片刻后,方卿年若无其事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淡淡回应:”不错。“
方卿酒心情说不上复杂,只是一颗心在胸膛里砰砰跳着,面对这个事实难以平静。
“我,没有这个想法......”方卿酒喃喃开口,似乎想要以此做个对比和劝说。
却遭方卿年一脸冷嘲,反之不以为意,“我看得出来,你最大的目标大抵便是混吃等死。”
方卿酒心头泛起苦闷,其实自小也被老爹当成继承人培养过,奈何他自小目标只是做个闲散人,正如方卿年所说混吃等死最差不过,何况自家娘亲也狠狠‘警告’一番,老爹也只能收起让自己做继承人的心思。
这个世界的自己,真真野心远大。
见我不再说话,方卿年似是终于失去耐心,从凳子上站起,走到床榻前,紧紧盯着方卿酒,沉声开口:“两个选择,当我的替身,或者...被拖下去处理。”
冷血无情,方卿年不会允许一个危险存在。
回想起方卿安临走时说得话,方卿酒想。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好。”
一场交易落幕,成为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方卿年下了命令,在方卿酒伤好后,由来临亲自监督——如何扮演好方卿年。
方卿酒对此觉得可笑,有生之年竟要扮演自己,可他清楚这些必要之举。
方卿年性子深沉复杂,喜好大致与他不同,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能落人话柄。
月朗稀疏,黑沉的暮色不见星星点点,原本荒凉多年的院子此刻点上一盏萤火,院子内的两道黑影被缓缓放大。
“王爷喜好翠山云顶,不喜欢张扬的大红色......”
这大概是方卿酒在这多日时,听来临说话最多的时候。
方卿酒大张阔斧坐在院中的石凳,一脸随意散漫听着来临在旁边讲述方卿年平日的喜好厌恶。
来临见状,抬手拿剑拍在方卿酒小腿上。
“嘶……来临!”方卿酒瞬间回神,恼怒瞪了一眼罪魁祸首,“作甚!我都记住了。”
来临面无表情,语气正色:“王爷吩咐,你需要好生记着。”
“记记记,活脱脱的扒皮......”
来临听不懂方卿酒时而蹦出来的新奇词,蹙眉警告:“王爷要求你在五日内彻底能代替他出席。”
听到这话,方卿酒来了精神,“什么出席?”
“五日后,陛下设宴,王爷自是要出席。”
“怎么,你家王爷不去?”
对于能进宫赴宴,方卿酒心里乐开花,没想到机会竟然这么快就到了,可这等要事,方卿年竟然不在?
“无可奉告,王爷的行踪不能打听。”
方卿酒索性闭嘴,管他做什么,进宫才是头等大事,趁着宴会没人,找机会去天机监。
夜半时分,来临终于舍得放过方卿酒,瞧着哈欠连连,已然趴在石桌昏昏入睡的人,抬手又是一剑拍在小腿处。
“嘶——来临!”
昏睡中的方卿酒身子一僵,上半身陡然从石桌抬起,整个人精神了,随即伴随困倦和恼怒的怒喊:“来临!”
此刻方卿酒恨不得自学武功成才一掌拍死这个阻止他睡觉的人,奈何人菜属实认怂。
“今日到这,明日王爷唤你去书房。”
方卿酒不明所以,眨巴几下眼睛让自己清醒,“他又作甚?”
可惜,来临并未回应,而是脚步踮起闪身隐入黑暗。
“莫名其妙......”
方卿酒又打个哈欠儿,迷迷瞪瞪转身朝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