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烈日,北清王府西边墙头上冷不丁露出一颗脑袋,小心翼翼躲在一旁延伸的枝叶后面,盯着悄然出府的方卿年。
不知是谁邀请了方卿年,午后便见方卿年带上来临坐上一辆马车,朝着长安郊外的方向去。
方卿酒不能随意走动,以防暴露,只能趴在这墙头仔细窥探一二。
“走了?...好机会!“方卿酒眼底眸光闪了闪,飞身下了墙头直奔方卿年书房去。
书房是机密之地,周遭奴仆不会轻易靠近,正好给了他机会。
屋内流露着一股淡淡气息,是旧纸与松烟墨的冷香,还有一丝线香燃尽后、若有似无的苦味。
很像方卿年身上的味道。
书案上的玉佩最先映入眼帘,那是他的玉佩,竟然堂而皇之放在桌案。
方卿酒犹豫片刻将玉佩揣进怀里,随后将视线落在一旁书柜。
书柜被放在角落,古朴色更有几分清冷。
随手打开,竟见一本书被安静放置在柜中,像被主人遗忘许久。
暗蓝色的书面边缘像是无数次被摩挲过,泛着毛茸茸的边,露出里面深黄年旧的内芯,勉强维系最后的支撑,好似一碰就要如落叶散开。
方卿酒有种莫名的直觉,这本书对方卿年很重要。
方卿酒像是被吸引伸出手就要去碰那本书时,门外乍然响起轻而急的叩门声。
“扣扣——”
随扣门声响,屋内传来书柜晃动的沉闷声。
“王爷,宫中来人请您进宫。”
方卿酒略显急促扶住因他慌张而带动晃起来的书柜,猝然抬眸,指尖微微蜷缩,轻抿唇缓缓放轻了呼吸声。
扣扣——
又是两声叩门。
“王爷!宫中来人了......"
门外的人压低声音,却依旧在急声催促着。
方卿酒沉吟,压低声音道:“嗯......”
他刻意压低声音模仿方卿年,目光在四周搜寻着,冷不丁瞧见内室柜缝中露出一寸衣角。
方卿酒眸光一暗,瞥了一眼外面依旧还在那的管家身影,嘴角微微上扬,这不就是机会......
吱呀——
“王爷。”
门外的赵管家垂头应礼,往后退了一步继而开口:“王爷,马车已备好。”
方卿酒心底不虚,换个思路想,他和方卿年本是一人,只需要好好装出模样,有些事只有进宫才能弄清楚。
马车吱呀晃朝着皇宫的方向慢悠悠去,方卿酒默默思考着一会进宫找机会去天机监的办法。
天机监是皇家占卜福祸趋害之处,大熙开国第四位皇帝好占卜之书,沉迷道家学术,因此结交天机监第一代国师,后被邀请进宫做了国师,并且弟子世代继承国师之位。
承安门外,方卿酒慢悠悠朝着内门走,心里好奇着这个世界的父皇会是什么样,怎么就能养出方卿年那个性格。
“...三弟?”
正当方卿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后,突然被一声呼唤打断,抬眸看清来人,眼底划过一丝讶异和欢喜。
“大哥?!”
几乎是脱口而出,方卿酒语气雀跃,脚步轻快几分朝着不远处来人走去。
宫门甬道,日光盈盈洒洒落在青砖上,而那位大皇子,方卿酒的大哥方卿安就站在光映处。
他身上一袭雨过天青色的常服,并无繁复纹绣,只在襟袖转折处,隐隐有银线织就的云水暗纹,在面对眼前的弟弟,脸上一瞬的凝滞转瞬即逝,挂上了以往和煦的笑容。
“......三弟,要进宫?”
方卿安眉眼带笑,嘴角微扬,负手而立笑眯眯瞧着眼前的方卿酒,举手投足可见的温润如玉。
“嗯,宫内传的,大哥可要出宫?”方卿酒压下欢喜的心情,恢复了平静的口吻,想方卿年那家伙的冷淡,即便面对大哥不一定热情,还是先试探一下。
“嗯,父皇传我,原本是想要传三弟你的,只不过并无大事,因此让我出宫派人告知你一声不必进宫了。”
听见方卿安的解释,方卿酒隐隐有点不相信,却又觉得大哥没必要骗他,可此番进宫去找天机监机会难得。
“大哥,我想着还是进宫一趟,给父皇请安。”方卿酒拿捏不准方卿年的人际,但想来和他的世界大差不差,安全起见给父皇请安总没错处。
方卿安嘴角笑意似更深了几分,却并未有劝阻之意,道:“也好,四弟这个时辰也在宫中。”
四,四弟?!
方卿酒心中惊愕,从哪冒出来的四弟?
他娘又给他爹生了小的?
方卿酒此刻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