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用啊?听了漂亮话变得开心,这便是实用呀,”常安宁不认同他的话,道,“我不信王爷听到他人的夸奖和褒扬不会感到开心。”
谢怀昀不置可否,只是斜睨着她。
常安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掏出了她的手绢,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着手指玩弄,这种时候,手里有东西会让她更安心些。
良久,谢怀昀像是无话可说般,吐出一句:“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
谢怀昀听到的最多的话便是赞扬,有人称他惊才绝艳,有人赞扬他少年英雄,还有人夸赞他绝世容颜,总总夸赞他听的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心情也不会因此有一丝波动。
他才不在乎常安宁的赞美之言。
被他这么一怼,常安宁略有些尴尬地摸了下鼻子,说:“要不这次算我欠王爷一个人情?等下次王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我绝不推辞。”
为了杜绝谢怀昀妨碍她开展任务的可能性,她又补充道:“不给王爷送饭,这个不行。”
“什么都可以?”谢怀昀反问道。
常安宁毫不犹豫地点头,“嗯”了声,“只要在我能力之内的,什么都可以。”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呢,我并不希望有这么一天,毕竟王爷神通广大的,能有什么摆不定的事?我一无所有,若是到了需要我为王爷做什么的地步,王爷的处境只怕是不太好……”
更重要的是,谢怀昀若是出事,她作为王妃岂能好过?所以无论如何,常安宁还是希望他能够好好的,不要从皇权高台上跌落,也不要成为沙场亡魂。
谢怀昀扯了下嘴角:“别咒本王。”
“呸呸呸,”常安宁连忙用手拍了下嘴唇,“我胡言乱语的,王爷可不要放心上,老天爷也别当回事儿。”
谢怀昀没跟她计较,从怀里拿出了令牌,放到桌上,慢慢推到她面前。
“本王允了。”
常安宁见他终于说了肯定的话,心里高兴,嘴角笑得开心,说:“王爷真好。多谢王爷。”
她伸出手要去拿令牌,却见谢怀昀的手指压在上面,不像是要给她的样子,不解其意地问:“王爷这是?”
谢怀昀盯着她的双眸,烛火在她的眼中跳动,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轻声问道:
“你为何要如此帮助一个丫鬟?”
若是常安宁为了自己的事或是她身边亲近之人的事,做到这个份上,他还能理解,毕竟人总是会为了自己打算,为了自己在意的人着想。
可据他所掌握的消息,常安宁身边并没有名叫元姜的丫鬟,非亲非故的,究竟是何原因才让常安宁这么帮她?
甚至是不惜放下身段来求他,哪怕被他几番戏弄也不曾放弃,非要为她求得出府的令牌。
谢怀昀不解。
常安宁意外他竟然会关心这点,敷衍道:“没什么,想帮就帮了。”
谢怀昀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沉沉盯着她,威胁道:“不说实话是吧?本王既能给你,自然也能收回。”说完,就把令牌往他的方向拉,像是反悔了。
“别,”常安宁轻呼出声,质问道,“王爷怎能出尔反尔?”
谢怀昀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冷声反问道:“便是反悔了,那又怎样?”
常安宁:“……”
她再次感叹于外界传闻并不可信,都说谢怀昀此人一言九鼎,最是重诺,可现在他竟然要反悔!甚至一点羞愧的表现都没有,可谓是坦坦荡荡。
常安宁服气,无奈道:“我说。”
谢怀昀手上的动作一顿,注视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常安宁道:“元姜虽为一个底层丫鬟,却愿意为了自己在意的人,关爱的人去尝试,去努力,哪怕被拒也不放弃,抓住任何一个机会去拼一把,博一次以寻求出路,我觉得她身上的这种品质很宝贵,也很感人。”
“我被她的孝心感动,敬佩她的勇气,而自己恰巧有这个能力帮她。”
“所以,我想帮她,祝她达成所愿。”
常安宁抬眼看向谢怀昀,说道:“这便是我的真心话,王爷这下可以把令牌给我了吧。”
是不是真心话,谢怀昀的心中早有计较,得到了答案,他也不再为难她,将手指从令牌上移开,道:“除此之外,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没什么事想问的?”
常安宁将令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闻言有些疑惑,问道:“什么?”
谢怀昀却沉默不语,目光盯着窗外在夜风中摇荡的竹影。
常安宁:“……”
又不说话了,估计是让她猜。
她有些摸不清谢怀昀的性子,猜不透他的本意,怕自己的回答让他不满意再次换来他的反悔,认真思索了起来。
他是想让自己说有还是没有呢?具体的内容又是什么呢?说的不对的话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种种问题涌上心头,常安宁觉得自己应当慎重一些。
她一边想,一边给自己拿了个茶杯倒了杯水,余光瞥到谢怀昀已经见底的茶杯,想要给他添杯水,站起身来伸手就要拿茶杯。
谢怀昀余光瞥见她伸过来的手,快速地擒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