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宁在听到此话时嘴角的笑意就这么定格住了,伸出的双手僵在半空中,提醒着她的自作多情,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常安宁悻悻收回手,秀气的眉头悄然靠近,她小声嘟囔道:“怎么能这样……”
练武之人耳力过人,尽管她的声音很小,谢怀昀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谢怀昀没把她的怨怼放在心上,只当没听见,说:“求人办事总得拿出点诚意出来。”
常安宁发觉这事不比她想得轻松,估计得费些功夫,为了舒适些,她隔着桌子坐了下来,和谢怀昀面对着面。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很像是甲乙两方商谈项目,共同坐在了谈判桌上。
但是,常安宁显然是弱势的一方。公司之间的业务好歹还有筹码、利益可言,但她手中一无所有,只有所谓的面子、名声牵扯,脆弱得像是一株幼苗,只要谢怀昀狠下心来便能掐断。
她当然是带着诚意来的,她亲手熬了碗甜汤,在这寂寂春夜,亲自送到谢怀昀面前。
不过他不稀罕就是了。
谢怀昀见她没吭声,视线落在甜汤上,问道:“该不会这碗甜汤便是你的诚意吧?”
常安宁沉默,权当默认。
谢怀昀见自己猜中了心思,道:“一碗甜汤就想把本王给打发了?你把本王当什么了?”
常安宁心中腹诽:又不需要你劳心费力做什么,一碗甜汤换一块令牌明明很值!
她抬起头,看向谢怀昀,道:“王爷想要我做什么?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她想,她一无所有,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王府提供的,花的都是谢怀昀的钱,他能图她什么?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虽然她长得还不错,但是谢怀昀也没对她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
谢怀昀肯定也深谙这一点。所以,她不怕谢怀昀提什么为难的事情。
谢怀昀盯着她,见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漠然地说:“以后不准再给我送饭食了。”
话音刚落,常安宁嘴比脑子反应快,几乎是立马就给出了答案:“不行。”
最近谢怀昀态度软化了点,导致她压根没往这件事上想,此时被他提出来,她才惊觉自己漏掉了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乍然重提这件事,常安宁语气有些急,声音也有点儿大,谢怀昀没预料到她反应这么大,眼中闪过一丝愕然情绪,垂眸掩去,又恢复冰冷神色,反问道:
“不行?”
常安宁说话带点软糯的南方口音,轻声细语,同她的气质一样,温温柔柔的,没什么威慑力。可见她是真的着急了,这才没控制住声音。
常安宁自觉失言,又意识到刚刚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凶谢怀昀,她又放轻了声音,道:
“这个……恕我不能答应呢……王爷可以换一个。”
不给他送饭,她怎么完成系统任务?又怎么攒够幸福值换回味觉?
其他的事情她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件事,不行!
谢怀昀见她语气软和下来,有些想不通。不让她来送饭,明明对她来说是好事,毕竟跑来跑去的挺麻烦的,但她为何执意如此,不肯答应?
他料定,以二人之间的关系,就算问了常安宁也不会说实话,他不会去自讨没趣。
谢怀昀冷哼一声,似在嘲讽,问道:“换一个?换成什么?你能给本王什么?”
“这个……”常安宁认真在脑子里思索了下,她好像确实什么都给不了谢怀昀。
谢怀昀位高权重的,出身皇室,眼光又高,什么没见过,每日巴结奉承他的人数不胜数,送来美人、珍宝、钱财无数,可他连看都没看过。
这人极其清高孤傲,有着自己的原则。估计也看不上她给的小恩小惠。
常安宁下意识地摩挲着大拇指指甲盖,有些心虚地不敢看谢怀昀。
谢怀昀见她长久地沉默下去,知晓她是对此感到为难,他想要见证常安宁的尴尬窘迫,因此格外有耐心,看好戏似的看着她。
常安宁小心地觑着谢怀昀,见他似笑非笑地正看着自己,肩膀泄气地塌下去,闷声道:
“我好像没什么可以给王爷的……”
声音越说越小,很没有底气的样子,不过她也确实没有。
谢怀昀刚想启唇说点什么,又听眼前的少女说道:“不过呢,我可以给王爷我的赞美。”
与刚刚的婉转低哀不同,常安宁说这话时语气慢慢上扬,尾音跟打着转儿一样,倒是多了十六岁少女该有的灵动活泼样。
谢怀昀:“……”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他以为自己占据上风狠狠地压了常安宁一头,刚想露出胜利者的风姿,结果被常安宁这话给打倒了。
“你的赞美?”谢怀昀重复问道,像是在确认。
在他的注视下,常安宁慢慢地点了头,说:“王爷允了我的请求,帮助了困难的丫鬟,好事一件呀。”
所以,理应得到他人的赞赏。
谢怀昀再次被气到。这个常安宁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问的是这个吗?
谢怀昀耐心耗尽,冷声道:“谁稀罕你的赞美?一点实用都没有!有这耍嘴皮子的功夫倒不如做点实际的来达成你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