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坠至冰点的刹那,沈胭媚忽然抬门开口,声音里就像是在祈求:“我曾经和别人打赌过,你不会伤害我,也会放我走的,对吧?”
这一句疑问让陆刃浑身一震,眼角的泪珠停顿了片刻,紧接着就宛如玉珠一般,颗颗滚落,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沈胭媚看着他这副狼狈落泪的模样,脚步刚犹豫着。想要离开就听见陆刃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其实我一直在派人跟着你,我也知道你根本没有变傻,但我没有想到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竟然只是为了取回那把剑,然后就头也不回的想要离开……”
“你这样的人又懂什么呢?”沈胭媚听到这番话后声音猛的拔高。开始反复,胸腔里的怒火与委屈齐刷刷的开始翻涌:“这把剑对我而言,比你还要重要。”
陆刃发现激怒了眼前人,无奈的眨巴一下眼睛,沈胭媚趁着他沉默的间隙,飞快的观察四周,心脏不由得开始发疼。
那些隐藏在阴影之中的黑衣人,个个气息隐蔽,竟然不知藏了有多久。
沈胭媚强压着心中的惊慌,再次追问道:“所以你今夜会让我离开的,对吗?”
心跳如擂鼓一般作响,指尖都在发颤,沈胭媚想要离去,和外头的陆玉华汇合,现如今就只差这最后一步。
她咬了咬唇,又补充了一句,声音看上去很是轻柔,却带着千斤重的力道。
“我觉得你不会和你父皇一样吧?”
这话落地的瞬间,陆刃周身的气息都开始绷紧,空气里仿佛藏着许多的小刀,几乎要将人给划伤。
良久之后,陆刃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后缓慢的转过身,对着那些藏在暗处的刺客,声音冰冷的没有温度:“你们都退下吧,还有你也走吧。”
沈胭媚听到这话之后宛如像做梦一般,可她一刻都不敢耽搁,快步冲向了那扇传闻中尘封已久的暗门,只见刚触碰上去,却意外的发现这扇门很光滑,也很崭新。
正当沈胭媚皱眉疑惑的时候,身后传来的陆刃低沉的声音。
“这道门是我一直以来为你保留的,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到我的身边,随后再次离开,你会再次抛弃我。”
沈胭媚的手僵在门上,连推开的勇气都没有了。
“最后我只想问你一句。”陆刃的声音听着有些颤抖:“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一分一毫。”
同样背过身的沈胭媚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没有曾经爱过你呢?”
“果然。”陆刃狠狠咬住下唇,任由着血腥味在口腔里开始弥漫眼底的光也彻底暗了下去:“还是因为我现今的身份是皇帝的原因吧。”
沈胭媚并没有回答。
只听见身后传来吱呀的推门声,接着是沙沙的衣服声。
最后就是越来越远,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仿佛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陆刃缓缓仰头望着天边,那轮与沈胭媚现今同样抬头看着的明月,喉间溢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他比谁都清楚,沈胭媚渴望的是自由,而这深宫高墙之中从来不是沈胭媚的归宿。
这时,退在一旁的刺客首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询问道:“陛下,你费尽千辛万苦才把她给带回来,真的要这样就放她离开吗?”
陆刃抬手狠狠擦掉了眼角未干的泪光,眼底最后的温情突然消失,嘴角勾起了冰冷的弧度。
“通过我的观察,既然她不吃硬的,那就来些软的,或许还有机会。”
那些侍卫们垂着头听到这话之后,连呼吸都开始变轻了,他们跟着新地这么久,第一次见陆刃露出这种近乎偏执的眼神。
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明明很怕弄断,却又舍不得松手。
以前先皇对沈胭媚是恶狠狠地占有,可心底的眼中还有藏不住的惊慌,好像只要沈胭媚一走,她的半条命都跟着空了。
陆刃的眉宇搂着化不开的疲惫,哑着声音吩咐道:“走吧,回去,朕想饮些酒。”
侍卫们闻言皆是一愣,其中有一人壮着胆子低声问:“可是陛下,您这些时日不是一直陪着那位……改成品茶了吗?”
“是啊,陛下,这日子也不早了,饮酒的话很是伤身啊。”
“这喝茶的习惯是跟着他学的,如今她走了,这茶再品也没有什么滋味了。”陆刃声音轻的像风,仿佛一吹就散:“或许只有这烈酒入喉,才能让朕清醒几分。”
侍卫们望着那离开的背影,突然明白了,陆刃选沈胭媚喝茶从来不是喜欢茶味,是喜欢和沈胭媚有共同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