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门之后,周遭竟能听清自己的呼吸声。
昏暗中弥漫着陈旧的木头与尘埃沉淀后的气息,可地面桌角却丝尘不染,连半点烟灰都寻不到。
沈胭媚很是惊讶,这把剑对于陆刃而言并没有什么大作用,但居然保护的这么好,看这副模样,似乎是天天派人过来打扫。
难不成他这是把这把剑作为了想念自己的寄托吗?
清冷的月光从窗户里躺了进来,在地上铺出了几道光辉,唯独位置正中的那把剑,亮得灼人眼球。
沈胭媚抿了抿唇瓣没有再多想,她看到那把剑的时候呼吸猛的一滞。
母亲当年分离时,攥着她的手把剑塞了过来。
“记得带着它,拿来保命。”
母亲说这句话时,指尖残留的温度似乎还留在沈胭媚身体上。
沈胭媚总觉得这件似乎是通人性的,这些年跟着她颠沛流离,剑鞘被磨得发亮,早就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既然不在身边的日子就像是再次被母亲给丢下,空落落的,心疼的她心慌,连在外逃离时,对敌人时的底气都减弱了大半。
如今终于要物归原主了,沈胭媚稳了稳,脚下的步子一步步挪了过去,伸出手握住的剑柄,低头才发现剑身竟然深深的嵌在一块黑石块里。
石头中的缝隙已经把健身给牢牢裹住,看着就丝毫不能撼动半分,可沈胭媚只是抬手轻轻一用力,只听刷的一声鸣响,长剑便脱石而出。
她扬手举起剑,安大的屋中,剑刃发出了耀眼的光,四周的空气都开始散发出一股暖意。
沈胭媚望着剑,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温柔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在自己的衣衫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晕,她哽咽着开口:“娘,我好想你,你别担心,我现在把妹妹已经找回来了。”
当年母亲和她两人逃离的时候,因为皇宫追兵的追杀,所以弄丢了妹妹,最后母亲也因为满身创伤,把剑丢给自己之后让自己跑远点。
这些年沈胭媚无数次在深夜惊醒,他总是忍不住的去猜想妹妹是否还活着,是否也在某个角落里惦记着自己的家人。
但妹妹也只是刚出生的孩童,根本没有任何的记忆,能记住眼前发生了什么。
可沈胭媚反倒有些庆幸,这反而让自己的妹妹如果活着的话,不会拥有那么悲惨的记忆,成为她一生的烙印。
沈胭媚与陆玉华相遇之后,心中就有一种透不出的诡异,他总觉得陆玉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经历了种种之后,她也想起母亲与先皇后之间的血脉渊源,再联想到与自己容貌一般无二的陆玉华心头猛的一跳。
陆玉华是否也和皇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抱着寻回宝剑的执念,更揣测着探寻陆玉华深深的心思,沈胭媚悄然潜入了深宫之中。
这段时日之中她虽然得到了皇帝的庇护,但她扮傻,渐渐的所有人都把她当做了一个傻子。
那么所有人的闲谈,她也轻易听入耳中。
“听说先帝当年曾强旅过一位女子,非要与她长相厮守。”
“那女子性子累的很,死活不从,最后竟然趁着生产当时的混乱,刚带下孩子,就抱着孩子跑路了……”
“我们说这些,你这傻子,能听得懂吗?”
女子微微摇了摇头,可她的心里却一下发颤,于是强装镇定询问道:“那逃离的女子叫什么名字呀?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沈昱宁,带走的孩子当时只取了一个乳名……叫阿华!”
“你和她说这么多干什么?说了她也听不懂。”
待听清宫人提及那女子名字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
那正是母亲的名字!
脑海之中电光一闪,当初与陆临青聊天的时候,他曾短暂的提到过当初捡到陆玉华的时候,给她命名,正是因为她的衣服上有一块血痕,那是用血液写下来的两个字,看着样子像是——阿华。
电光火时间陈旧的往事与眼下的线索忽然交织着。
沈胭媚手中握着剑,眼眶开始发热,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原来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自己失散的妹妹竟然悄无声息之间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此时手中的剑柄仿佛变得更加滚烫烫的,沈胭媚心口都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