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如此深暗的环境,根本察觉不清周遭全貌,更何况是这妖女的呼救,陆刃装作没听到,埋着腰在地上继续搜寻。
沈胭媚慌忙求助道:“帮帮我!”
“你别装了,真可笑。”陆刃边低头找寻线索,边嫌弃地应答身后人。
“我没有骗你……”
她的声音宛如秋叶簌簌发抖,陆刃回首,瞳孔骤然缩小,这沈胭媚身子抖得像筛糠,那平时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竟露出罕见的惧怕。
“快看我的脚边!”沈胭媚大喊着,她视线下移看向了脚踝,那确确实实如她所述是一只人手,只是这手已经黑得宛如木炭,一碰便碎。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明晰,陆刃忍住惊慌谨慎靠近。
瞧见原本不搭理她的陆刃越靠越近,沈胭媚膝盖一软,往陆刃结实的胸口上撞,“有尸体,我好害怕呀。”
“什么?这是……”陆刃越离那尸体越近,越不敢接受现实。
他把身子巧妙地拐了个角度,躲得离沈胭媚远远的,沈胭媚觉着无趣,低头冷眼看蹲在地上观察尸体的陆刃。
这陆刃身子和各方面很健康,可惜不太听话,可如若他听话,反倒变得无趣了。
“你这是吓到了?你还挺胆小的。”沈胭媚用脚尖踹了踹那尸体,尸体像石块一样滚落着翻了个面。
这尸体正面难以辨认真实样貌,并且已然弥漫尸臭,全身长久泡在泥水中显得湿哒哒,黏糊糊,而且尸体身上穿的衣服很熟悉……竟是宫中的衣裳,尸体全身被黑色发丝紧紧缠绕,活像恶鬼缠身。
如今此情此景,映照了那些村民们口中所说的,此处有食人魔存在。
沈胭媚没看多那尸体,转而盯着陆刃,他竟丝毫不在意这刺鼻的恶臭,而是一动不动地蹲着身子观察尸体。
“你认识这人?”沈胭媚掐住鼻尖,有些嫌恶,“像是个太监。”
“不,我不认识。”陆刃骤然起身,“是这人死相太吓人,我看傻了眼。”
他怎会不认识此人?这是从小带他长大的掌事太监啊!
打小陆刃的母妃早早离世,父皇忙于朝政,便由掌事大太监带领他长大。
在他逃出宫的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恶心。”沈胭媚忍受不了尸体扑面而来的恶臭,眼看要走。
“不对!”这时,陆刃惊恐察觉那尸体腰间别着的桃花香囊,这香囊很是熟悉,船上所有人包括沈胭媚都别着这香囊。
“为什么他身上会有你船上的香囊!”
沈胭媚身子一僵,“你在怀疑我?”
“是你做的吧!”
陆刃心中怒火无法抑制,脑海里甚至耳畔都在浮现孩童时期和掌事太监一同玩乐的欢声笑语:“这村子上的事是不是也是你故意安排的,带我一起进到这密林中,是想杀了我吧!”
“你想太多了,如果我真想杀了你,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唰地一声,这是飞速起身后,衣服和身子摩擦产生的动静,陆刃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块三角形,锐利无比的石块,他高举手臂,眼看要用手心石块刺向沈胭媚。
然而他高估了尚未完全恢复的手臂。
“放、放手。”陆刃的脖颈被沈胭媚单手狠狠掐住,脚尖离地,脸色铁青。
沈胭媚手臂用力,语气与平日并无差别,平静的可怖:“下次别再如此,我不喜欢动手。”
陆刃从牙缝里挤出怒骂:“等我伤好了,我一定、一定要杀了你!”
面前人挣扎的模样让沈胭媚眼眸藏着的不再是仇恨,反倒洋溢兴奋。
“我很期待,我的账房先生到时会如何做。”
一松开手,陆刃体力不支,跪倒在太监尸体旁,拼命捂住发红的脖颈贪婪呼吸。
“账房先生,明明乖乖听我话就好了,为何非得又让我今晚做些惩罚呢?”
惩罚二字一出,心脏跟着一疼,陆刃仰望她,声音像是被沙石摩擦过:“你又想做什么?”
“没什么,是些平常事,再普通不过的事。”
“到底是什么……”陆刃顿感不妙。
“昨夜你我之间发生的事。”沈胭媚笑眯着眼,略微歪歪头,“今晚继续。”
“你这人。”陆刃简直气得发笑,脸上堆满的厌恶,“你能活着出去再说吧!”
沈胭媚看到陆刃这模样,反倒心情怡悦,迈着欢悦的步子,嘴上还在说:“就算我死在这,也会带你一起去死。”
之后,两人一言不发往内部探索,终于,看见了几间茅草屋,这是有人存在的迹象。
不过这屋子外面布满青苔,角落生长着菌菇,实在破烂不堪,毫无生气,更可怕的是,门口长到脚腕处的杂草中堆放着众多白骨,像是被剔除肌肉,血管后留下的。
沈胭媚豪放地推开门,粗略扫了扫,看到屋内荒芜一片,觉得事态发展很无趣,随口喊道:“有人吗?”
她嘴上这么喊着,可身旁跟着的陆刃居然不听话了,自顾自行动。
“你要跟我兵分两路吗?”沈胭媚说着要碰陆刃的手,却被陆刃甩开。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真生气了?”沈胭媚对越走越远的陆刃,喊道:“喂,你别走。”
摸了摸脖颈,方才被掐住喉咙导致呼吸无法进入的感觉还存在,陆刃内心的仇恨像是脖颈上留下的红色痕迹一般,无法消退。
“真是不听话。”沈胭媚只得一个人继续探索,“有人吗?”
忽地,听到一阵怪异的动静,沈胭媚扒开层层叠叠树木下的杂草一看。